2
我和顾淮的恋爱,算不上风花雪月。
大学时,我爸的债主像苍蝇,我们白天上课,晚上就去夜市摆摊,躲在喧闹的人群里赚第二天的饭钱。
等收了摊,再一起窝在学校24小时自习室的角落,借着一盏昏黄的灯互相复习。
我文科强,他理科好。
为了不影响别人,我们把要说的话全写在小纸条上。
大学四年,那些纸条攒了满满一个铁盒。
毕业时,我的绩点和他一样,名列前茅。
拿到公安大学尖刀班预备资格那天,顾淮比我还高兴。
他用攒了半年的奖学金,带我去吃了顿西餐,笨拙地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给我切牛排。
“等你进了尖刀班,毕了业就是精英警察,看谁还敢欺负你。”
“沐然,我们很快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他郑重地看着我:
“等我创业成功,我们马上结婚。反正,我们是要安稳一辈子的。”
我以为那是我离“安稳”最近的一次。
可临近毕业,我准备政审,他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
我爸像闻着腥味的猫,再次出现。
这次是巨额高利贷。
放贷人直接找到了家里,扬言如果再不还钱,就要让我“在社会上彻底消失”。
顾淮把刚到账的投资款全拿了出来,我们又砸进所有积蓄,还是不够。
放贷人天天堵我,我翘了所有课,从早到晚打三份工,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赚来的钱全部拿去填那个无底洞。
那段时间,我们谁都没空讨论未来。
手机里只有催债短信和我们之间互相打气的转账记录。
未来太远,当下就已让人疲惫不堪。
幸好,我还有一笔为尖刀班预留的“前途基金”。
政审前,我用那笔钱,和我爸断了腿的代价,跟放贷人达成了和解。
长达半年的高度紧张瞬间松散。
他从医院赶回来,我辞掉所有兼职,我们发疯一样补习,以为终于能奔赴那个期盼已久的未来。
最终考核,我的分数名列前茅。
可因为政审被卡住了。
亲情绑架了梦想,我输了。
资格被取消,名额顺给了候补。
顾淮气得冲去找校领导,想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奈何规定已定,无力回天。
他攥着拳,说我不去,他也不创业了。
我强忍着不肯掉眼泪,抓着他的手厉声说,你敢耽误自己的前程,我们就一起完蛋。
他哭得泣不成声,用力抱着我发毒誓:
“沐然你等我,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你彻底安稳!”
“如果我让你失望,就让我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陈队已经气得直拍大腿:
“那小子最后怎么就没跟你成?”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他觉得另一个女孩更需要他保护。”
啜泣声戛然而止,陈队抹了眼睛,愤怒地握紧了拳:
“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想,命运有就爱开玩笑。
尖刀班名单公示那天,艺术学院的红榜前也围满了人。
一个女孩在人群里大声欢呼,一转头,我们四目相对。
“沐然姐!”
“苏巧?”
全校唯二的公派名额。
一个即将创业,一个即将留学。
顾淮和苏巧,就这么有了“共同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