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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服被师娘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我的床头。

我盯着它，整整两天。

从警十年，我第一次有了这么长的假期。

这假期，长得像是人生的尽头。

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拉上窗帘。

手机被我扔在角落，不停震动，咒骂，或是别的什么，都与我无关。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没动。

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师父和师娘进来了。

师娘将保温桶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盛出热汤。

师父坐在我对面，沉默地抽烟。

他们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每天三餐，准时出现，又准时离开。

第三天晚上，师父带来了一个人。

很高，很瘦，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一个双肩包，一副没毕业的大学生模样。

“我儿子，陈烁。”

我点了下头，没说话。

带他来干什么？

参观反面教材？

陈烁却没半句客套，直接在我那张堆满杂物的餐桌上清出一片空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沐然姐，我爸都跟我说了。”

他推了推眼镜，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光靠嘴是没用的，舆论战打不赢，但法律战可以。”

我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着我。

“你当年的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所有能证明你和他们经济往来的证据，还有吗？”

证据。

对，我是警察，我相信证据。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打开它，里面是一张张泛黄的转账凭证，一部早就关机的旧手机，几本厚厚的日记。

“苏巧说家里弟弟要上学，急用钱，你先借我点，我下个月就还。”

“沐然，我创业项目就差最后一点钱了，江湖救急，就当是我借你的。”

“沐然，对不起，这个月房租你先垫一下，我发了工资双倍给你。”

……

我为了还清替他们欠下的债，一天打三份工，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排班表也在里面。

我咬着牙，把所有东西都摊在陈烁面前。

他一言不发，将所有纸质证据拍照、归类、数字化。

他甚至拿出一个工具包，拆开我那部旧手机，接上各种我看不懂的线。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下意识闭上眼。

“恢复了一些，是苏巧跟你哭穷的聊天记录。”他声音平稳。

我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胃里一阵翻搅。

角落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我走了过去。

我按了接听。

“沐然。”

是顾淮。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疲惫和沙哑。

“网上的事，我很抱歉，苏巧她……不是故意的。”

我没出声。

“你受了委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动用我这边的关系，帮你向公众澄清。”

看，他又来了。

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姿态。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皱着眉头的样子，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德行。

“但前提是，你要承认，你当时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笑了。

笑出了声。

“滚。”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卡直接掰断。

回到桌边，陈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盯着电脑屏幕。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十年前的论坛帖子。

发帖人ID是“只想活下去”。

【求兼职，任何工作都可以，能吃苦，价格好商量。】

下面是我的联系方式，和一张自拍，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那是我的帖子。

为了凑钱给顾淮的“创业项目”。

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我夺过鼠标，想要关掉页面。

陈烁却按住了我的手。

“姐。”

他没看我，手指着屏幕。

“这可能不仅仅是情感纠纷。”

他点开另一份文件，是顾淮公司初创时期的财务报告。

“他公司成立时，有一笔五十万的天使投资入账，来源不明。”

“这笔钱的来源，和他公开宣传的‘白手起家’故事，对不上。”

陈烁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如果我没猜错，这笔钱，可能涉嫌金融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