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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彩信,来自一个用过即弃的号码。
查不到人。
陈烁说是穷途末路的恐吓。
我没作声。
半年后,案件尘埃落定。
顾淮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苏巧是从犯,加上转移资产构成洗钱,八年。
电视里播报新闻时,我正擦着枪。
他们的女儿被送回了顾淮乡下老家。
我通过民事诉讼,追回了当年的所有钱款。
那笔钱回到我卡里,成了一串数字。
我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手机银行。
因为在案件中提供了关键线索,我立了功。
申请调岗的报告批了下来,我被调入市刑侦总队。
办公室里,我对面坐着的人,已经是陈队了。
他冲我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我用追回来的钱,在单位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拿到钥匙那天,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墙是我的,地也是我的。
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墙壁。
我和陈烁在一起了。
没有告白。
只是一次加班到深夜,他送我回家。
车在楼下熄了火,谁都没说话。
黑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久,他问:“可以上去喝杯水吗?”
我家的杯子,第一次装了为别人倒的水。
一年后的一个周末。
我和陈烁一起逛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我负责往里扔东西。
为了一包螺蛳粉,我们争论了半天。
他嫌味道大,皱着眉。
我直接把最大一包丢进车里:“你懂什么。”
结账时,我一抬头,从超市的监控屏幕里看到了自己。
我笑了。
身边的陈烁一脸无奈,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的义眼在超市的灯光下,闪着一点光。
手机响了,是师娘打来的。
声音透过听筒,中气十足:“沐然啊,你们俩磨蹭什么呢?饺子都包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下锅啦!”
我笑着按下接听键,声音轻快。
“好嘞,妈,我们马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