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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怒意过去后，我逐渐冷静下来。

没时间多想，动作必须快。

第一件事，找个新的落脚处。

我点开手机里的找房APP，把区域划在公司周围三公里内，条件直接勾选“拎包入住”。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为一个临时的家倾注心血，太傻。

午休时间，我闷头联系了两家中介，把看房时间都挤在了下班后。

第二件事，得找人帮忙。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专业拆装回收”。

列表里弹出来不少，专业的搬家公司。

我点开一家评分还不错的，拨了电话。

“喂，请问能拆厨房橱柜和卫生间的卫浴吗？”

“可以的，女士。您是需要搬家拆卸？”

“差不多。还有复合地板，卫生间的马桶，还有我自己装的几盏灯。”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犹豫起来，“这些…算是固定安装了，拆起来比较费工，而且我们只负责拆走，不负责恢复墙面地面哦。”

“我知道。拆干净就行。周末能上门吗？”

敲定了时间，我挂了电话。

做完这些，我才开始打量这个屋子。

从书架开始，把书一排排请下来，用早就攒下的纸箱装好。

手机响了，是好友李薇。

“晚上聚餐，新开的云南菜，来不来？”

“去不了了，有点事要处理。”我声音有点干。

“怎么了你？”她立刻听出来，“声音这么没劲，病了？”

“没病。”我顿了顿，把房东的事几句话讲了。

李薇的声音压制不住的怒火，“她疯了吧？上周才要的钱，这周就赶人？你等着，我陪你去骂她！太欺负人了！”

“别，”我打断她，“你不用来。这事我能弄。”

“你能怎么弄啊？跟那种人讲道理根本没用！”

我看着墙角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它垂下的藤蔓都快碰到地板了。

“我没打算跟她讲道理。”

李薇那边安静了几秒，“……陈陈，你别乱来啊。为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当。”

“嗯，我知道，我有分寸。”

结束通话，我的目光扫过之前亲手换上的遮光窗帘。

我蹲下身，从抽屉底层拿出那个旧工具箱，把窗帘拆了下来。

拿出卷尺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量好尺寸，到时候搬家师傅来的时候也能节省时间。

周六清晨，敲门声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李薇，手里还拎着两杯热豆浆和油条。

打开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堆到一半的纸箱。

她把早餐塞给我，换了鞋进来。

“你动作也太快了，真就这么走了？太便宜她了。”

“不然呢？”我把豆浆插上吸管，“跟泼妇对骂，还是去她门口静坐？”

“我就是气不过！”李薇用力合上一个纸箱，胶带拉得刺啦响。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时间掐得真准。

门外是两位穿着灰色工装、提着大号工具箱的师傅。

“陈女士是吗？预约了拆卸。”

“对，请进。”

李薇显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师傅们走进客厅。

“今天主要拆哪些？”为首的师傅问。

我指向厨房和卫生间：“橱柜，浴室柜，马桶。然后是客厅和卧室的复合地板。灯具有标注的也拆。”

“林、林薇？”李薇猛地瞪圆了眼，“你疯啦？地板也拆？那拆完不成毛坯房了？！”

“本来就是毛坯房我住进来的，地板既是我买的，也是我铺的，每一片都有购买记录。为什么不能拆？”

“可是……这……”她看着师傅已经拿出工具，一时语塞。

“嗡——”

电钻接触板材的第一声闷响，在房间里炸开。

紧接着是螺丝被强力拧松，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李薇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个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一点点被分解。

她脸上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取代。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弹窗显示是房东阿姨。

“小陈呀，周末有没有在看房子呀？正好之前我这房子的中介跟我关系不错，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也好帮你跟他说说。”

字里行间像是随手给路边的小猫小狗的一点施舍。

我笑了笑，将屋内的一地狼藉拍给阿姨，

“别急啊，我正搬着呢，保证让阿姨的女儿拎包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