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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很久没有回复,我也没在意。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她看着室内的一片狼藉,
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声。
我站在客厅中央,脚下的复合地板已经被掀起了一大片,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地。
“你……你这是……”她终于找回了声音,“陈陈,你疯了吗?”
我面不改色,“按照合同补充条款,我自己购置安装的固定设施,可以自行拆除带走。我在执行合同权利。”
她冲进屋里,厨房的橱柜已经拆了一半,
原本贴着米色瓷砖的墙面露出了斑驳的底层。
卫生间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马桶已经被卸了下来。
“这房子我女儿下周就要来住的!你拆成这样,她怎么住?!”
“这不是我的问题。”我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份合同复印件,递到她面前,
“是您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要求我一周内搬离。我只能在有限时间内处理我的财产。”
她一把拍开那张纸,“什么财产!这房子是我的!你一个租客,有什么资格拆我的房子!”
“阿姨,您可别冤枉我啊,我可没有拆您的房子。”
我弯腰捡起合同,“我拆的是我自己购买并安装的东西。每一件都有购买记录和安装凭证。需要我给您看银行流水吗?”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这是报复!”
我没有否认,安静地看着她。
两位师傅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这场对峙。
李薇走过来,挡在我身前半步的位置。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是您先违约赶人,还扣着人家的水电预付款不给。陈陈只是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有什么问题?”
“你们……你们这些年轻人……”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物业,找业委会,我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小区!”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敲出急促的节奏,逐渐远去。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办?”李薇小声问我。
“没事,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我有合同,有权利。物业管不了民事纠纷。”
我走到卧室,开始拆窗帘杆。
李薇跟进来,蹲在我旁边帮忙。
“你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她看着我眼下的乌青。
“睡了三个小时。”我解释说,“有心事,睡不着也正常”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担心。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会不会找人堵门?故意找你麻烦?”
我停下手,认真想了想。
“那就报警。”
李薇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陈陈,你变了。刚毕业那会儿,你连跟菜市场摊主讨价还价都会脸红。”
“是吗?可能因为那时候我还相信,只要遵守规则,别人也会遵守。”
拆完窗帘杆,我走到书架前。
书已经全部装箱,现在空荡荡的木头书架立在墙边。
“师傅,”我朝客厅喊,“这个书架帮我拆了,但不用带走,当废料处理吧。”
“好好的书架不要了?”李薇问。
“太重了,新住处不一定放得下,而且……”
即便是当垃圾处理了,我也不想便宜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