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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王经理最先反应过来,他对房东说:“刘姐,这事……确实是您违约在先。”

“要不你们私下协商解决吧,我们物业实在不好插手民事合同纠纷。”

说完,他朝两个业委会的人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房东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你会后悔的。”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也许。”我说,“但现在后悔的是您。”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一片狼藉的房子,转身走了。

李薇长舒一口气,腿一软靠在墙上。

“我的天……刚才我真怕她扑上来打人。”

“她不会。”我收起手机,“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真动手她不敢。”

拆卸师傅重新开始工作。

中午时分,地板全部拆完。

原本淡木色的复合地板一片片堆在墙角,露出整个屋子的水泥地面。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粗糙的水泥上投出阴影。

房子变高了,回声变得空旷。

我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里的场景。

那时我刚毕业,手里攥着第一个月工资,找了十几个房子,最后选中这里。

因为它便宜,也因为它空——空到可以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来布置。

我记得第一个搬进来的家具是那张二手书桌,

八十块钱从同城网站上淘的,桌腿有点晃,我用硬纸片垫了好几次才稳当。

第一盏灯是在宜家买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

晚上开着它看书,觉得整个城市都有了温度。

厨房的橱柜是工作第三年才装的。

那段时间我痴迷烘焙,周末都在研究蛋糕和面包。

没有橱柜,工具材料堆得到处都是,终于下定决心花了一个月工资,请师傅来装了最简单的款式。

这些记忆碎片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飘浮,

然后沉降,和水泥灰混在一起。

“吃饭了。”李薇拎着外卖袋子进来,

在唯一还算干净的窗台上铺开报纸,摆上盒饭。

拆卸师傅也停下来休息,我给他们也点了餐,多加了两份肉。

四个人就着窗台吃饭。

“陈小姐,”年长些的师傅突然开口,“您这拆得够彻底的。我们干这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租客这么干的。”

“被逼急了。”我说。

他点点头,“也是。现在有些房东啊,真不把租客当人。”

“我儿子也在外面租房,上个月刚被坑了押金,说什么墙面有污渍要扣钱,其实就是想换个租客。”

年轻点的师傅接话:“我姐也是,怀孕期间房东非要卖房,天天带人来看房,最后没办法提前搬了,押金一分没退。”

李薇叹气:“这年头,没房子的都是孙子。”

我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饭。

米饭有点硬,菜也凉了,但吃进胃里是实在的。

下午三点,所有要拆的都拆完了。

两位师傅把拆卸下来的东西分类打包,用小车一趟趟运到楼下我租的货车上。

东西比想象中多,几乎塞满了整个车厢。

我付了工钱,额外每人加了一百块辛苦费。

他们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

年轻的那个小声说:“姐,以后有活还找我们。”

人都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李薇。

我们开始做最后的清理。

在卧室墙角,我找到了一个褪色的蓝色发夹,

那是刚搬进来时掉的,居然一直在那里。

我把发夹扔进垃圾袋。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每个房间拍照。

从各个角度。这些照片清晰地记录着房子此刻的状态。

最后,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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