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眼睛红肿,看到我时,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们擦肩而过。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修复。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
不敢再相信,不敢再期待,不敢再把任何重要的东西交到对方手中。
竞赛风波渐渐平息,但影响深远。
我们三个人从此对团队合作产生了阴影,谢莹莹则在系里彻底被孤立。
有时在教室里,我会看见她独自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不和任何人说话。
一个月后,系里又有新的小组作业。
这次,我、张小晴和赵雯毫不犹豫地组了队,
而谢莹莹的名字,在分组表上孤零零地挂了好久,最后被辅导员塞进了一个人没满的队伍。
交作业那天,我在打印店碰到了她。
她正在印自己的部分,厚厚一沓,做得极其认真。
看到我时,她手一抖,纸张散落一地。
我弯下腰帮她捡。
“谢谢……”她小声说。
我没回应,把捡起的纸递给她时,瞥见了上面的内容。
数据分析详细,参考文献规范,每一页都透露着小心翼翼的努力。
“这次没改数据吧?”我听见自己问。
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没有!绝对没有!我所有数据都标注了来源,原始问卷也留着……”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她在身后轻轻说:“林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知道错了是好事。”我说,“但有些错,知道了也挽回不了什么。”
走出打印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结伴而行的同学,那些讨论着小组作业的笑脸。
我想起大一刚入学时,我们宿舍四个人也曾这样。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期末考前熬夜复习。
谢莹莹总是最活跃的那个,张罗着给我们买奶茶,帮我们占座,
虽然有时她的“帮忙”让人哭笑不得,但那时我们都会笑着说“谢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从第一次她“好心”办坏事,我们选择了宽容开始。
也许是从每一次她哭着道歉,我们都心软原谅开始。
一次次的纵容,一次次的“没关系”,最终酿成了无法收拾的苦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小晴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赵雯说新开了家烤肉店。”
我回复:“好。”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我最后一次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那些愤怒、失望、无奈,如今都沉淀成了一种沉重的领悟:
善良如果没有边界,就会变成伤害;宽容如果没有原则,就会纵容错误;
而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走向教室。
那里有新的课程,新的开始。
而有些人,有些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