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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了,脑子短暂地空白。
“……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
孙先生没再说话,只是把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银行APP的通知列表,长长一串。
时间都集中在昨天傍晚到深夜,金额从几千到数万不等,
备注大多是“转账”或“消费”,收款方名称各异,看着眼花。
“你看这个,”他点开一个详情,“这笔五万,转到了一个我没听过的贸易公司账户……信用卡刷爆了,临时提的额度也用光了。”他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林小姐,你说她们可能换地方玩几天。可去哪玩需要把家里的底都掏空呢?”
我无言以对。
方才我所有试图安慰他的猜测,显得苍白又可笑。
送走孙先生,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周薇、苏倩、何璐……她们集体编织了一个“我”也在场的谎言,
集体切断了联系,现在,又出现了“集体转移清空资产”的举动。
我正被这越来越浓重的不祥预感攫住,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前两次都更重,带着不容分说的急促。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的壮实男人,肤色黝黑,眉头紧锁,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沉声问道:“苏倩在不在你这?”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
这位是苏倩的丈夫。
我摇了摇头,侧身让他进来,
在他开口询问下一句之前,直接说道:“我没去碧波岛。她们几个失联了和我没关系。你是苏倩的先生吧?我建议你立刻查一下她的账户。”
男人愣住,显然没料到我会抢先说出这些。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迅速掏出手机操作起来。
他的表情在屏幕光映照下,从怀疑到惊怒,再到一片铁青。
“他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猛地抬头看我,“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和你现在查到的,大概差不多。”我第三次点开手机里的工作记录和聊天记录,“还有,她们最后发的那条朋友圈合照里,有个像我但不是我的背影。她们对你们和我,都说了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拳头握紧又松开。
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愚弄后的狠厉。
“周薇、何璐老公,都来过了?”他问。
“是的。”
他没再多问,转身就走。
短短半天,我的小屋接连迎来了三位陷入同样恐慌的男人。
晚上九点多,两位穿着制服的民警敲响我的门时,
我竟有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林婉清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有关几起人员失联及涉及大额资金流向不明的案件,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年长一些的警察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
我将他们让进屋,没等他们详细询问,我便将我知道的信息和盘托出。
同时将手机递给他们,“这是我不在场证明,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
警察问得很仔细,我都镇定自若的一一作答。
询问间隙,年轻一点的警察低声对年长的同事说:“技侦那边初步反馈,周薇她们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不在碧波岛附近,而是在邻省一个老工业区一带,位置比较偏僻。”
老警察点点头,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林女士,据我们目前了解,你是这个小团体里,唯一没有参与这次旅行,也是唯一没有被卷走资金的人。”
“同时,你又在她们最后发布的照片里出现。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会是我们调查中需要厘清的重点。”
我看着他们严肃的脸,只好点头应下。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