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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母亲安静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直到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母亲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
“青青,之前是妈错了,不该不听你的想法。我是你亲妈,我还能害你吗?”
“今天你姐要去那家顶级的私立医院做皮肤管理,妈寻思着你平时工作辛苦,带你一起去,咱们母女三个做个全套SPA,全是妈请客。”
我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如约前往。
地点是市里一家贵得离谱的整形美容医院。
刚一进门,就被护士领进了一间看起来很专业的咨询室。
姐姐苏红正趴在诊疗床上,脸上敷着厚厚的冰袋。
母亲正跟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推推搡搡,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医生,技术一定要好啊!我大女儿可是要嫁富二代的,眉毛一定要自然。”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收起红包,推了推眼镜,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这就是那位供体妹妹吧?过来,让我检查一下发际线和毛囊密度。”
“供体?”我停住脚步,诧异地问,“什么供体?”
母亲一看见我,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青青啊,是这样的。你姐最近发际线有点高,想做那个‘毛发种植’。那个医生说,直系亲属的毛囊存活率最高……”
“妈想让你帮帮你姐,取你后脑勺的一点点头发,种在她眉毛上。反正你头发多,剪短了更精神,也不影响你拍照。”
“取我的头发?”我甩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人。
苏红从床上爬起来,脸上带着纱布,含糊不清地说:
“哎呀小妹,就是一点头发而已。现在帮帮我,以后老李头给你的彩礼,让妈给你多留点。”
母亲也不容分说,上来就要解我的头发皮筋:
“就是啊,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医生说了,今天就能做,恢复期短。来,乖,躺上去,妈给你按按头。”
她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我往诊疗床上推。
那种被当成牲口、被当成“备件库”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我。
“我不做!”我死死抓住门框,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这是我的身体!你们疯了!”
“由不得你!”母亲突然变了脸,对着外面的护士喊,“快进来帮忙按住她!今天就做!麻醉药都开了!”
听到“麻醉药”三个字,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们是真的想强行按住我,给我动刀!
我猛地抓起桌上那个用来盛放消毒酒精的玻璃罐,狠狠地砸在诊疗床的不锈钢护栏上。
“哐当!哗啦——”
玻璃碎渣四溅,酒精味刺鼻。
医生和护士吓得尖叫着后退。
我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谁敢过来一步,我就死在这儿!我看你们是要头发,还是要命!”
“苏青!你疯了!!”母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我是疯了!”我红着眼,嘶吼道,“今天谁敢再碰我一下,咱们就一起死!”
苏红吓得哇哇大哭,脸上的纱布都掉了下来。
我一步步退到门口,扔掉玻璃碎片,指着她们颤抖的手指:
“再敢打我的主意,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完,我踹开门,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