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次见面后,她们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苏红因为被骗了钱,又在酒吧闹事,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她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门,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
父亲的病虽然在慢慢好转,但那个家,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母亲则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打听哪里有钱人可以介绍,甚至开始信佛求神,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依旧按月给医院打钱,但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直到三个月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苏建国家属吗?病人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工作室修图。
手里的鼠标滑落,砸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虽然那个家已经千疮百孔。
但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赶到医院的时候,太平间门口只有母亲一个人。
她坐在冷冰冰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死亡通知书,没有哭,也没有闹,像个雕塑一样。
苏红没来。
据说她知道爸死后,只是看了一眼,就说晦气,转身就回房间打游戏了。
我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浑浊而呆滞。
“青青……”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爸走了。”
“我知道。”我轻声说。
“他是带着气走的。”母亲喃喃自语,“他想喝一口排骨汤,我没钱买……苏红也不肯做……”
“他说,活着真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我听着,眼泪流了下来。
父亲,这一辈子,像风中的落叶,被母亲和苏红裹挟着。
想爱他却爱不起来,想恨却又狠不下心。
葬礼很简单。
只有我和几个亲戚,母亲和苏红穿着黑衣,却像是在走形式。
苏红在葬礼上还在玩手机,母亲则一直在跟亲戚哭诉自己命苦,摊上个不孝顺的小女儿和不懂事的大女儿。
我站在父亲的墓碑前,看着黑白照片上他年轻时憨厚的笑容。
“爸,你解脱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也解脱了。”
处理完后事,老房子的产权问题摆上了台面。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房产。
苏红想卖掉,母亲也同意了。
她们说,苏红还没结婚,需要嫁妆,母亲也需要养老。
“这房子是我爸留下的,我也有一份。”我冷冷地挡在门口。
“你都有本事赚大钱了,还在乎这点破房子?”苏红尖叫道,“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孝顺一点?”
“孝顺?”
我拿出一份文件,甩在她们面前。
“这是爸生前的遗嘱。虽然法律意识淡薄,但他找过律师做过公证。”
“这套房子,归我所有。鉴于你们长期虐待、遗弃老人,且未尽到赡养义务,我有权要求你们立即搬离。”
“什么遗嘱?假的!肯定是你伪造的!”苏红跳起来就要抢。
“是不是假的,去法院验一验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们,眼神像看着两个陌生人。
“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不看到你们搬走,我就报警驱赶。”
“苏青!你赶我们走?你这是要我们死啊!”母亲哭喊着扑过来。
“死了才好。”
我侧身躲开,语气冰冷:
“你们不是一直说我是外人吗?那就带着你们的‘家人’,滚出我的房子。”
三天后,在律师和警察的陪同下,母亲和苏红抱着几个破烂的编织袋,被轰出了那栋老房子。
她们在楼下哭天抢地,骂我不孝,骂天骂地。
邻居们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两个狼狈的身影,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苏红肯定会继续折腾,母亲肯定会继续咒骂。
但那又怎样呢?
我已经把那个吸血的巢穴,连根拔起了。
哪怕她们以后去我公司闹,去我工作室泼油漆,我都做好了准备。
因为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青。
我是苏青,一个自由的摄影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