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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了手机。
“不给?”苏红瞪大了眼睛。
“苏青,你想看着咱爸死吗?你要是不给,我就躺在医院门口,拉着横幅说你弃养老人!我看你这个摄影师还怎么混!”
“好啊。”
我反而平静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件。
“你直播干什么?”苏红警惕地问。
“直播你的孝心啊。”我看着她。
“让大家都看看,亲生女儿为了省药费给亲爹停药,现在亲爹病危了,她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逼着妹妹给钱。”
“苏红,你敢跟医生说‘放弃治疗’三个字试试?”
苏红慌了,她想扑过来抢我的手机,却被旁边看热闹的家属拦住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警察局打来的。
“喂?是苏青吗?你母亲刘淑芬在拘留所里情绪失控,说自己头晕,已经送往医院监护了。”
“另外,我们查到了你姐姐苏红的一笔大额消费记录,她把你父亲的养老金取走了。”
原来如此。
我挂断电话,看着苏红,眼神冰冷:
“苏红,爸的养老金被你取走了,妈在拘留所。现在,我要报警。”
“报什么警?”
“告你遗弃罪,还有虐待老人。”我指着抢救室。
“爸的停药是你故意的,现在如果不交费,也是你的责任。警察马上就到。”
“你疯了!那是我亲爸!”
“亲爸?”我冷笑,“你眼里有亲爸吗?你只有钱。”
没多久,警察就到了现场。
苏红因为涉嫌遗弃罪、盗窃罪被带走调查。
母亲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保外就医,但诈骗未遂、教唆他人犯罪,每一项都够她喝一壶的。
父亲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也没闲着,律师告诉我,虽然苏红偷用身份证贷款是事实,但毕竟我们是亲属关系。
如果我想把她们送进监狱,流程会很长,而且她们可能会用“家庭纠纷”来脱罪。
更重要的是,父亲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是个无底洞。
就在我准备去缴费的时候,母亲的电话打来了。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那哭声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青青啊,妈求求你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干嘛非要搞得家破人亡呢?”
“你爸还在里面躺着,你姐还在局子里。只要你肯签那个谅解书,咱们就把那八万块钱的贷款还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看着手里长长的账单,冷笑了一声:
“还?你们拿什么还?爸的养老金都被苏红卷走了,你们现在身无分文。”
“我们有办法!”母亲急了。
“家里的老房子虽然抵押了,但你姥姥生前留下的那对金镯子还在,还有你爸收藏的那几张老邮票……只要你肯谅解,卖了这些也能凑个七八万。”
“青青,你看在你爸的份上,别让苏红坐牢,也别让妈背上案底。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让我考虑一下。”
我挂了电话,看着重症监护室里插满管子的父亲。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微弱,却执着。
那一刻,我心软了。
不是因为母亲的眼泪,也不是因为苏红的求饶。
而是因为那个曾经把我扛在肩上的男人,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他这辈子懦弱、无能,甚至有些糊涂,但他没像母亲和苏红那样,直接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好。”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母亲一条信息:
“钱我出,谅解书我签。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那八万块钱的贷款,必须以立刻还清息。”
“第二,父亲出院后,必须由我来监管他的康复费用,每一笔钱都要专款专用,你们谁也别想再动一分。”
母亲几乎是秒回:
“行!行!都依你!青青你真是我亲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