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万彩礼是我们生你养你的恩情,你和你妹妹比什么?”
妈妈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闷棍敲在我心上。
我下意识攥紧男朋友的手,嘴唇都快咬出血,才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妈妈理所当冷地继续说:
“你嫁的好,男朋友家家底厚实,要100万彩礼怎么了?你妹妹嫁的不如你,我们当爹妈的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我结婚就要100万彩礼,陪嫁一分没有。
妹妹一分彩礼不要,还陪嫁300万现金。
“行。”我异常平静,“100万就100万吧。”
100万,换我斩断血脉亲情,
很值。
……
话一出口,妈妈愣了两秒。
“你真愿意?”
我没理她,记忆飘回了很远。
从妹妹出生起,我就知道我们不一样。
我叫苏冷,她却叫苏嫣。
只因我出生时,在寒冷的冬天,爸爸的生意,比那个冬天还冷,于是我成了祸害全家的扫把星。
连名字都懒得起,随便丢过来一个冷字。
而妹妹出生时,爸爸的生意恰好翻了三番,父母兴奋坏了,把她抱在怀里喊她小福星。
查了三天三夜字典,才郑重地取下一个嫣字。
之后的人生,妹妹负责享受生活,我负责给她的人生铺路搭桥。
妹妹获得一等奖的画,用的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的稿子。
妹妹上重点高中,用的是我放弃保送名额换来的指标。
妹妹想要个好名声,我就得把所有打工挣的钱“主动“捐给福利院。
我曾向母亲提问:
“为什么我必须让着妹妹?”
母亲的回应是:
“你是姐姐,让着妹妹不是应该的?别那么小心眼。”
我转头又问父亲:
“为什么我的努力要算在妹妹头上?”
父亲不耐烦地推开我:
“你聪明,你妹妹笨,这些让给妹妹会少块肉吗?”
渐渐地,我不再开口。
因为我明白了,当一颗心是偏的时,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大学毕业后,这种差距被无限放大。
妹妹拿着家里的钱开了个花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我进了家互联网公司,从底层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
母亲心疼妹妹,隔三差五煲汤送过去。
对我,她只会说:“工作拼点,不然哪来的钱养活自己?”
我以为她是在鼓励我自强。
直到有一次我项目失利,被领导批评,回家想寻求一点安慰。
母亲却说:
“你干不了就别干,怨不得你们领导骂你,怎么不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可面对因为不小心发错货,被顾客骂得狗血淋头的妹妹时,母亲却心疼地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都是那顾客的错,别哭了,回头让你爸带你去度假,放松下心情。”
最后,妹妹在全家的陪伴下,飞往马尔代夫享受日光浴。
我为了五百的全勤,发烧还在上班。
“你就是天生的丫鬟命。”
这是妹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后来,妹妹要结婚了。
男方是她花店的常客,一个无业游民。
父母不仅没要彩礼,还大手一挥,准备了三百万现金,说是给妹妹的“生活保障金“。
全家上下喜气洋洋。
所有亲戚都在夸赞父母开明,妹妹好命。
没人知道,那三百万里,有五十万是我这几年不分昼夜攒下来,被父母以“暂时周转“的名义拿走的。
我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出合家欢,仿佛一个陌生人。
妹妹婚后一年,我也准备和男友顾言结婚。
顾言是我司的合作方,我们因项目相识。他家境优渥,父母是大学教授,知书达理。
对我,他呵护备至。
我没奢望家里能支持我什么。
谈婚论嫁,我提前跟顾言打了招呼,说我家情况复杂,可能会有什么差池。
顾言只是握着我的手说:
“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背景。”
可我没想到,我的家庭比我想象得更复杂。
那天,我带着顾言回家。
父母和妹妹妹夫都在,阵仗摆得十足。
母亲直接切入主题:
“小顾家条件这么好,我们不能让人家看轻了。”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彩礼,一百万。算是我们养你这么大的辛苦费。”
一百万。
我攥紧了顾言的手。
妹妹陪嫁三百万是“生活保障金“。
我彩礼一百万是“辛苦费“。
“至于陪嫁,“母亲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我大学时用过的旧行李箱,“那个箱子质量不错,装点你的旧东西带过去吧。”
我几乎要笑出声。
妹妹结婚时,满屋子的崭新家电家具。
轮到我,是一个承载着我所有独自奋斗岁月的心酸的旧箱子。
“妈,您这太过分了吧?”我终于开口。
“哪来过分了?”母亲立刻拉下脸,“你妹妹婆家条件一般,我们帮衬是应该的。小顾家不差这点钱,我们替你把把关,也是为了你好。”
“我和妹妹都是你亲生的,差距为什么能这么大?”
“差距?”
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妹妹从小就是福星。你呢?出生就是个丧门星,除了会读点书,还有什么用?冷着张脸,谁欠你的?”
我彻底怔住。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会读点书“。
而我的隐忍和退让,成了“冷着一张脸“。
“妈说的没错。”妹妹挽着她丈夫的手,悠悠开口,“姐,你就是太计较了。顾言那么有钱,难道还会在乎这一百万吗?你这样,只会让顾言觉得你小家子气。”
“我在乎的不是钱。”
“那你在乎什么?在乎爸妈更疼我?”妹妹笑了,满脸的胜利者姿态,“爸妈疼我,那是我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也让爸妈掏三百万给你啊。”
我死死盯着她。
那张和我有些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原来我二十多年的委屈和牺牲,在她看来,只是因为我“没本事“。
“好。”我松开紧咬的嘴唇,点了点头,“就一百万。”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一直沉默的顾言。
他们大概都以为我会大闹一场。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看着母亲。
“什么?”
“这笔钱,必须在婚礼前一次性付清。”
我拉着顾言站起来。
“其他的,都按您的意思办。”
我转身就走。
一步都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