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爸爸的电话打来。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冷冷,你妹妹她……她欠的不是一百五十万。”

我正在工作室审设计稿,头也没抬。

“哦?那是多少?”

“三……三百万。”

爸爸的声音在发抖。

“而且那些债主找上门了,说她一直在赌博,拿陪嫁的钱去澳门输光了,还借了高利贷……”

我的笔停住了。

“冷冷,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爸,我说过了,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可是那些人威胁要泼油漆,还说要把你妈妈……”

“那报警。”

我合上文件夹。

“赌债不受法律保护,威胁恐吓是违法行为,这些您应该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冷冷,她真的是你亲妹妹啊……”

“亲妹妹?”

我笑出声。

“当年她拿着我熬夜画的设计稿去参赛得奖时,您怎么没提醒她,那是她亲姐姐的心血?”

“当年她顶替我的保送名额时,您怎么没说,那是她亲姐姐的前途?”

“现在她出事了,就想起亲姐妹了?”

“我……”

“爸,我今天下午有空,您如果方便,来我工作室一趟吧。”

我看了眼时间。

“我有些东西要给您看。”

下午三点,爸爸准时出现。

他老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

我让助理泡了茶,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爸,您看看这些。”

我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爸爸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

第一份,是我大学时期的设计原稿,带着完整的时间戳和创作过程记录。

第二份,是妹妹社交平台上发布的“她的作品“,时间都在我的原稿之后。

第三份,是专业机构出具的笔迹鉴定和风格分析报告。

结论很明确:所有作品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那个人不是苏嫣。

爸爸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年,她在我的作品上署名,参加比赛,接受采访,建立人设。”

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拿着这些荣誉,换来了工作机会,换来了人脉资源,换来了所有人的夸赞。”

“而我,像个隐形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别人占有。”

“爸,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看着他。

“这叫盗窃。知识产权盗窃。”

爸爸的脸色惨白。

“冷冷,当年是我们不对,可是……可是你妹妹她还年轻,如果你真的告她……”

“我不会告她。”

我打断他。

“至少现在不会。”

爸爸松了口气。

“但是。”

我拿起茶杯。

“这些证据我会一直保留。如果她或者你们,再来骚扰我,威胁我,或者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

我放下茶杯。

“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交给律师,起诉她侵权、盗用、欺诈。”

“以她现在的情况,再加上这些官司……”

我没有说下去。

爸爸明白了。

“所以,钱我不会出一分。”

我站起来。

“但我可以给您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让她自己去面对自己造成的烂摊子。”

我走到窗边。

“她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您和妈妈这些年替她擦屁股擦得够多了,是时候停下了。”

爸爸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良久,他站起来。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

“冷冷,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回头。

“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来容易。”

“但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爸爸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真的老了,走不动了……”

“您有退休金,有房子,饿不死。”

我转过身。

“至于过得好不好,那要看您现在怎么选择。”

爸爸的背影在门口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些文件。

每一份都记录着我曾经的努力。

也记录着他们曾经的冷漠。

手机震动。

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我收起文件,锁进保险柜。

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

未来的路,我要大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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