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高铁上,家族群里静悄悄的。
我百无聊赖地刷着某书,一条高赞吐槽帖映入眼帘。
“女儿难得回来一次,把坏了一半的车厘子摆盘给她吃,又大又甜的留给儿子,我是不是太机智了?”
我嗤笑一声,在此刻甚至有点同情那个楼主的女儿。
评论区里有人骂楼主偏心,楼主却回怼。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能给她吃就不错了。”
到站下车,我提着给家里买的两箱顶级海鲜,推开家门。
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个头小,颜色发暗,好几颗上面还有磕碰的伤痕。
……
“清清回来啦,快把东西放下,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擦着手,眼神却飘向我脚边的两个大泡沫箱。
我将重得勒手的箱子费力地拖进玄关,家里暖气开得足,我额头渗出细汗。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换好拖鞋,走向客厅,目光落在那盘水果上。
一盘洗好的车厘子,个头小得可怜,颜色发暗,好几颗上面还有磕碰的伤痕。
我走近茶几,拿起一颗。
果梗枯黄,果皮发皱,指尖还能摸到一小块白色霉斑。
高铁上那张热帖的配图猛地浮现。
那张图里的车厘子,就和我手上这颗一模一样。
我点开手机,刷新了一下那个帖子,定位赫然显示在我老家这座小城。
弟弟徐凯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激烈的游戏音效和跟女朋友打电话的声音。
“宝宝别急,我姐回来了,她肯定给我带好东西了,过年给你买新手机。”
我攥紧了手里的烂车厘子,黏腻的汁水从指缝渗出。
我把自己买的两箱澳洲龙虾和帝王蟹搬到客厅中央,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母的目光终于从电视上移开,落在那两个印着进口标志的箱子上,却又迅速躲开。
母亲端着一碗饺子皮出来。
“哎呀,你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不缺。”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止不住地往箱子上瞟。
我透过弟弟虚掩的房门,一眼就看见他书桌上堆满了高档年货礼盒。
那是我半个月前特意网购寄回家的孝敬父母专供品。
我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推开徐凯的房门。
他吓了一跳,立刻挂断电话,猛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用身体挡住书桌。
“姐,你干嘛?进我房间不敲门。”
我绕过他,桌上不仅有我买的坚果礼盒,还有一盒已经洗好、摆在水晶果盘里的车厘子。
每一颗都饱满红润,个头堪比乒乓球。
J4 级的顶级货色。
我指着那盘顶级车厘子,声音发冷。
“这个,是哪来的?”
徐凯挺起胸膛。
“妈给我买的,怎么了?”
母亲匆匆赶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脸上堆着笑。
“哎呀,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外头那盘是你弟弟特意去早市给你挑的,心意最重要。”
我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
“早市不卖这种烂果子,也就水果店两块钱处理的特价货。”
母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拉长的声调里满是责备。
“徐清,你怎么越有钱越矫情,有得吃就不错了。”
沙发上的父亲重重咳嗽一声,终于开了金口。
“行了,一回来就找事,大过年的,晦气。”
我看着那两箱还没拆封的顶级海鲜,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东西,恐怕也进不了我的嘴。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热帖的楼主更新了动态。
“傻女儿回来了,还提了两大箱海鲜,今年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