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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节。

我没有回老家。

我用年终奖，在三亚给自己买了一套一线海景房。

我站在宽敞的阳台上，海风习习，吹动我的长发。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车厘子。

每一颗都饱满多汁，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没有任何一丝瑕疵。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美的汁水瞬间在我的口腔里爆开，一直甜到心里。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我的老家。

我鬼使神差地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带着乞求。

“闺女……清清，我是妈……”

“你弟弟他……他出狱了，但是他欠了高利贷，现在天天有人上门堵着要债，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背景音里，我还能听到父亲无力的哀叹，和徐凯不耐烦的骂骂咧咧。

原来，徐凯在狱中也没学好，惹上了一个狱霸，出狱后又被对方敲诈，欠下了新的债务。

母亲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我们现在住在地下室，每天靠捡垃圾为生，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清清，哪怕你给一万块也行啊，就一万块。闺女，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我听着这些熟悉得令人作呕的话术，内心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蔚蓝辽阔的大海。

我平静地对着话筒，说了四个字。

“你打错了。”

“可是，清清，我……”母亲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了她。

“那是他的事情，他的人生不应该由我来买单。”

“以后你们的赡养费我会按时打到你们卡里，其他的我不会多出一分钱。”

我挂断了电话。

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原来，不被吸血的日子，连呼吸的每一口空气，真的都是甜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