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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桌上只有两盘素炒青菜，一碗寡淡的白菜豆腐汤。

还有茶几上那盘我没动过的、发霉的车厘子。

年夜饭，就吃这个。

我捏着筷子，开口询问。

“我买回来的龙虾和帝王蟹呢？我想吃避风塘炒蟹。”

母亲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忙着把刚出锅的饺子推到徐凯面前。

那一盘饺子鼓鼓囊囊，全是饱满的肉馅。

“海鲜不能动。”

徐凯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饺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那是明天要去送礼的。”

我攥紧了筷子。

“送谁？那是我买给全家吃的年夜饭。”

母亲终于开了口。

“你弟弟要去见他女朋友的家长，总得带点像样的东西吧。”

我胸口一阵翻涌，盯着她。

“那是我的东西，凭什么拿去做他的人情。”

“啪”的一声，父亲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他瞪着我，开始了他惯常的说教。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弟弟结婚是咱们家头等大事，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都不知道帮衬家里。”

这些年我努力打工赚钱。

帮家里还清三十万的房贷。

给父亲换了二十万的新车。

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一万块生活费。

这些，都不算帮衬。

徐凯在旁边得意洋洋地插嘴。

“就是，丽丽爸妈就爱吃海鲜。姐，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我冷冷地看着餐桌对面这三个亲人。

他们的面目在灯光下显得如此陌生。

母亲见气氛僵持，又把那盘霉车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吃水果，吃水果，别光说话，这果子甜。”

我看着那盘烂果子，抬眼直视着她。

“妈，你就真的让我吃这个？你自己尝过吗？甜不甜？”

母亲尴尬地缩回手，眼神飘忽，嘴里嘟囔着。

“这不就是熟透了嘛，熟透了才甜，不碍事的。”

徐凯在一旁发出嗤笑。

“姐，你在大城市待久了，真是金贵。”

“忘了小时候烂苹果剜掉一半不也吃得挺香。”

他说着，用勺子舀起自己碗里一个晶莹剔透的虾仁。

那是妈特意给他包的虾仁饺子。

而我面前的碗里，盛着几个干瘪的韭菜鸡蛋馅。

父亲见我不说话，清了清嗓子。

“明天你开车送你弟去丽丽家，顺便准备个两万块的见面礼，第一次上门，不能小气。”

“没钱。”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