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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我爸的呼吸陡然凝滞。

车间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明总！这怎么不行啊！”

一个老师傅最先喊起来。

“图纸毁了，生产线马上就得停！”

“我们这么多工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就指着这活儿吃饭呢！”

“就是啊！”

旁边年轻的技工也帮腔。

“不就是签个字、授权一下吗？您是领导，这本来就是您该管的事！”

“大家都急成啥样了，您就高抬贵手吧！”

“公司有难处，您不扛谁扛？秦董不是也说了吗，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道德绑架打得密不透风，简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指甲掐进掌心。

电话那头，我爸一直没出声，反而总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心头划过一丝强烈的不祥。

他在那边做什么？

可我此刻被围在人群中央，只能强迫自己站稳。

“我理解大家的难处。可授权变更法人权限，不是签个字那么简单。这牵扯到后续所有法律责任。”

“如果产品出问题，责任算谁的？是我这个临时授权的，还是……”

“能出什么问题！”

李主任急吼吼地打断我。

“现在的问题是图纸没了！再不恢复，大家现在就都得完蛋！”

“明总，您不能只想着自己躲清静，不管我们死活啊！”

“就是！先顾眼前吧！”

人群又开始骚动，不知是谁在后面用力推搡了一下。

我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退，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额头猛地磕在工作台的棱角上。

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我伸手一摸，满手刺目的鲜红。

混乱之中，车间门口传来一道清晰冷冽的声音。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名同事。

他目光扫过满脸是血的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他是市场监督部门的！” 

有眼尖的工人喊道。

几乎同时，好几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我。

“领导，这位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秦明意秦总！有事您找她！”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走上前几步，出示了证件。

“我叫林川。我们接到多起消费者投诉，反映你们公司的医疗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现在需要你们负责人配合调查。”

上一世的问题，终于出现了。

电话那头的我爸，呼吸也陡然粗重了几分。

上一世的我，在这时已经成了法人代表。

面对同样的调查，我天真地相信了爸妈，不仅拍着胸脯跟监管部门打包票。

私下里还想尽办法，甚至动用自己的积蓄去打点关系，试图把事情压下去。

结果，不过让自己死得更惨。

但这一次，我心头却长长舒了口气。

我甚至没有碰过那些关键的文件，更别提签字。

我捂着额头，声音却异常清晰镇定。

“林科长，我今天才第一天接手公司的管理工作。”

“相关问题，恐怕得等我们董事长回来才能解决了。”

林川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我自信抬头，迎着他的目光。

可他下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你说你今天才开始管理公司，对产品情况不了解？”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径直翻开到最后一页，亮在我眼前。

“那么，这份双方签字盖章、同意变更公司法人代表的正式法律文件。”

“上面白纸黑字，签着的是你的名字！好好看看，是你自己写的吧？”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成冰。

那签名，那笔迹，竟然与我的一模一样！

我是什么时候签字同意成了公司法人的？

林川紧紧盯住我，步步紧逼。

“秦总，你还是赶快说说，这批产品到底是怎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