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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意女士。”

林川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基于现有证据，你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

“现在，请你正式接受调查，并配合我们查封相关生产线。”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同事立刻上前。

开始出示查封文件，准备执行。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周围乱哄哄的，工人们的抱怨混杂，令人窒息。

“明总！您倒是说句话啊！想想办法！”

“这生产线一封，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

“公司要是倒了，大家全都得完蛋！”

他们的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混沌的脑海。

对啊，完蛋。

秦氏集团完蛋。

我为什么一直这么慌？

为什么被他们步步紧逼时，第一反应是辩解，是推脱？

因为潜意识里，我竟然还把自己当成秦家人！

我还觉得我有义务去维护这个家的产业，去分担所谓的责任！

所以当这口黑锅扣下来时，我的本能是怕被压垮，是想着怎么才能不接或者少接。

可我为什么要接？

我凭什么要接！

我重活一世，难道是为了再当一次替死鬼吗？

一个清晰又冰冷的念头，猛地劈中了我。

如果我就是法人呢？

那我不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秦氏集团亲手送进坟墓吗？

想通这一点，冤屈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麻木的平静。

甚至额头的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我看着林川的同事开始给设备贴封条。

看着工人们愈发惊恐的脸。

看着李主任急得团团转。

看着秦雨菲那掩饰不住的、等着看我崩溃的期待眼神。

然后，在一片嘈杂和混乱中……

我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林科长，你们封吧。”

空气瞬间凝固。

林川正准备签字的笔顿在了半空，他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我，带着明显的错愕。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懂我说的话。

就连电话那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明意！你疯了！” 

秦雨菲最先尖叫起来。

“生产线被封，资产被冻结，公司信誉扫地，我们家会遭受巨大损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向她，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损失？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雨菲像被掐住了脖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是啊，在秦家人的逻辑里，我生是秦家的狗，死是秦家的鬼，理所当然该为秦家奉献一切。林川也皱紧了眉，语气严肃。

“秦明意女士，请注意你的态度。这不是儿戏，查封意味着……”

“意味着调查的开始，我明白。” 

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配合。

“林科长，关于那份法人变更文件，我重申，我对签署过程毫不知情，我会申请笔迹鉴定。”“至于这批产品，在今天之前，所有流程我从未参与，也未经手任何关键文件。”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部沉寂的手机，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所以，你们尽管查。查生产记录，查原料采购，查质检报告，查每一个签字！”

“如果查出问题，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我作为目前法律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或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但具体责任划分和赔偿数额，总要根据事实来定。”

这话，表面上是说给林川听，表明我愿意配合调查。

但每一个字，都是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的。

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是在告诉他们。

我不怕查，甚至欢迎你们来查。

查得越深，烂得越快。

而我这个法人，撑死了是管理不力。

主要的板子，会打在真正操作了这一切的人身上。

果然，我话音刚落不到三秒。

那部一直沉默的手机里，我爸的声音猛地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