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虚弱出声:
“他们身体怎么样了?!”
顾言深安抚地捏了捏我的手,说:
“爸爸去年骨折做了手术,现在稳定了。妈因为总想你想得流眼泪,眼睛不太好。
“但他们都身体硬朗,一直在等你回家。”
他看了一眼手表:
“直升机马上就会停在医院顶楼机坪,我们直接······”
话音未落——
“砰!”
病房门被暴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季彦川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死死锁在我和顾言深交握的手上。
他声音冷得像冰:
“谁准你带她走了?”
顾言深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
他比季彦川略高,气场逼人:
“季先生,我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家。这七年的‘照顾’,顾家铭记于心。”
“未婚妻?”
季彦川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神锐利地刺向我,
“沈未央,你自己说,你是谁的人?”
顾言深面色不变,语气却沉了下去:
“她是谁的人,法律文件写得很清楚。”
“倒是季先生非法拘禁、虐待他人七年,这笔账,我们稍后慢慢算。”
季彦川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被挑衅的暴怒:
“空口白牙就想把人带走?”
“沈未央,过来!”
我靠在床头,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季彦川,”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病房瞬间安静,
“七年了。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他愣了一下。
“女朋友?秘密情人?还是······”
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你逢人便说的,‘养的一条狗’?”
季彦川脸色骤变:
“未央······”
我打断他:
“所以你哪来的信心,觉得我会选你?”
他瞳孔紧缩,像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顾言深得意地笑了一下,俯身准备抱我:
“我们走。”
“我看谁敢动!”
季彦川厉喝,门外立刻涌入他带来的人。
几乎同时,走廊传来密集而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另一队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进入病房,与季彦川的人对峙。
病房内空气紧绷如弦。
季彦川眼神阴沉,正要挥手——
“季彦川!”
许安然尖利的声音刺破僵局。
她冲进病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急事’?!丢下我爸妈在家干等两小时,就为了来找这个贱人?!”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沈未央,你要不要脸?找了个野男人,还要勾着季彦川不放!?”
“靠玩失踪让彦川连我们两家正式见面的日子都缺席!”
季彦川声音里压着极致的烦躁:
“够了!”
许安然被他吼得一怔,随即更怒:
“你吼我?季彦川,你为了这个烂货吼我?!”
季彦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
“我说,够了。”
许安然不依不饶地冲到我床边,伸手就要来打我:
“你这个婊子!你把彦川还给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许安然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几步。
“你······你敢打我?”
她声音发抖,
“季彦川!你敢打我?!为了这个贱人?!我们两家的合作怎么办?!那几个亿的项目怎么办?!你疯了吗?!”
季彦川眼神里是彻底的不耐:
“许安然,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许安然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手机,
“季伯伯!您听到了吗?!季彦川为了那个贱女人要毁婚约,还打了我!”
她把手机举到季彦川面前,开了外放。
一个低沉愠怒的中年男声立刻从听筒里传出:
“季彦川!立刻给我滚回来!向安然和她父母道歉!明天就去把证领了!”
“否则,你就不用回季家了!”
是季父。
季彦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此时,顾言深将我稳稳抱起。
他绕过脸色铁青的季彦川,说了一句:
“季先生,好自为之。”
然后,他抱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我靠在顾言深肩上,最后一次回望。
季彦川还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想说什么。
我平静地回视着他。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一个早已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我移开了视线,将脸轻轻埋进顾言深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