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婚礼前一晚,雨下得很大。
管家告诉我,那人在门外求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因为怕狗仔乱写,都得不到进来的机会。
爸爸沉着脸坐在沙发上,面前跪着一名浑身湿漉漉的男子。
那人转过头,果然是季彦川。
爸爸搂着我的肩膀,安抚我说:
“未央,不要害怕,爸爸在。”
“只要你一句话,明天之后全港城都不会再看到这个人。”
我看着跪在那里的季彦川,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像条丧家犬。
我轻声说:
“让我单独和他谈谈。”
爸爸皱了皱眉,但最终点头,带着管家和保镖暂时退到了隔壁的茶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季彦川两人。
季彦川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未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脸上有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取消联姻了!许安然怎么对你的,我百倍还给她了!
打断她的腿,把她从楼上扔下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他说得急切,仿佛这是一份能挽回我的制胜法宝。
我静静听着,等他停下才开口:
“季彦川,打断我腿的是她,但默许她、甚至纵容她的人,是你。”
“把我尊严踩在脚下、当众让我脱衣服拍照的人,是你。”
“在二选一时毫不犹豫抛弃我的人,也是你。”
他像被迎面重击,浑身一震:
“不是······我当时以为······”
“以为只是游戏?以为我会没事?”
我替他说完,摇了摇头,
“季彦川,伤害我最深的人从来都不是许安然。”
“是你。”
这两个字砸下去,他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我知道!我知道!”
他痛苦地抱住头,
“我每天都在后悔!从你离开的那一天,我就疯了!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季彦川悲伤地看着我,眼眶赤红:
“未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为了取消联姻,受了九十九鞭家法,后背没有一块好肉了!我连继承权都放弃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我只想要你回来!”
他说着,竟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自己湿透的衬衫扣子,想向我展示那些“代价”。
“够了!”
我厉声喝止他,胃里涌起一阵不适。
“季彦川,你受多少鞭,放弃多少东西,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像是听不懂,茫然地看着我。
我让他清楚地看见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要和我爱的人结婚了。”
“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不······不可能······”
他喃喃着,眼神涣散,
“你以前明明······”
“以前是以前。”
我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拉扯,
“季彦川,我问你,你觉得现在的我和留在你身边那时的我,哪个更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柔软的羊绒家居服,气色健康,眼神清澈平静,无名指的戒指熠熠生辉。
而留在他记忆里的那个沈未央,永远伤痕累累。
答案太明显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只留下最后一句:
“离开你以后,我连噩梦都不做了。”
这句话,终于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妄想。
走进房门,等待多时的顾言深搂住我,低声问道:
“还好吗?”
我靠进他怀里,嗅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明天可是大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