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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摆出一份我之前草拟好的中文合同。
林玲玲坐在他身边,声称专门学了土著土话。
我被安排在角落当摆设。
“玲玲,开始吧。”
林玲玲冲我冷笑,用土话向长老们“翻译”。
她把“五五分成”翻译成了“一九分成”,我们九,他们一。
还说“这是天大的恩赐,你们部落的母猪都该为此感恩戴德”。
长老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和善变成愤怒。
胡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斥。
陆沉笑容僵住,茫然看向林玲玲。
“长老说什么?”
林玲玲立刻露出委屈害怕的表情。
“哥哥,长老说我们在羞辱他们,条款连喂狗都不如。”
陆沉脸色铁青,攥紧拳头。
我站起来,用蹩脚的土著话想对长老解释。
“不是的!有误会!请您再看一下合同!”
林玲玲却立刻也用土著话,对长老们大声说了几句。
“这个女人说,你们这群没开化的土著,不配跟我们合作。”
所有长老暴怒站起。
胡长老气得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用土著化骂了声“滚”。
他们拂袖而去。
陆沉呆在原地,回头死瞪着我。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林玲玲哭着扑进他怀里。
“哥哥,姐姐跟长老说,说您让他们滚。”
“还说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著。”
“我没有!”我声嘶力竭地辩解。
陆沉没听见,冲过来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苏念!你就是这么毁了我的项目!”
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墙上。
“看到我失败了,你就高兴了?”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心中希望彻底碎成粉末。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相信我。
长老们走后,陆沉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苏念,你很得意吧?”
林玲玲从板房走出来,捂着鼻子嫌弃。
“哥哥,她身上好臭,一股血腥味,会不会有传染病?”
陆沉猛地冲到我面前,粗暴地在我身上摸索。
他从我贴身口袋里,搜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干瘪的草药包,昨天求当地大妈给我的安胎药。
“这是什么?”陆沉捏着草药包。
林玲玲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夸张地尖叫,连连后退。
“啊!是'断魂草'!哥哥,这种草是用来堕胎的!”
“她想用这个来栽赃我,说我害她流产!”
我急了,挣扎着解释:“不是的,这是安胎药……”
“安胎药?”
陆沉打断我,看着林玲玲惊恐的表情,脸色瞬间狰狞。
“苏念,你死不悔改!还想用这个野种来陷害玲玲!”
“我没有!”
“你没有?”
他冷笑一声,将草药包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了上去。
泥土和草药末混合在一起,变成一滩肮脏的污迹。
他指着那团泥,对我下令。
“你不是说这是安胎药吗?你喝下去,我就信你。”
我看着地上那滩污迹,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孩子已经没了,喝下这滩脏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见我没动,林玲玲立刻哭了起来。
“哥哥,你看她!她心虚了!她果然是想害我!”
“别怕。”陆沉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再看向我时,只剩下狠厉。
“苏念,你今天不把这个'安胎药'喝下去,我就立刻停掉你爸妈的所有药物!”
我爸妈,我唯一的软肋。
我一旦反抗,他们就会死。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
我眼里的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我弯下腰,用手捧起那滩冰冷的、混着草药末的泥浆,一点一点,全部吃了下去。
陆沉眼底一闪而过错愕。
林玲玲则兴奋得抓紧了陆沉的胳膊。
吃完,我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泥。
“现在,你信了吗?”
陆沉看着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