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被带到了卡赞的部落。
高烧让我昏迷了好几天。
噩梦不断,梦到我那死去的孩子。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都能看到卡赞守在旁边。
他会用温毛巾擦去我额头的冷汗,将温水递到我唇边。
部落最好的医生为我诊治。
我终于清醒过来,能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要救我?”
我的声音嘶哑。
卡赞正擦拭着一把古朴的猎刀。
“我救的,是苏叔叔的女儿。”
他看着我:“你父亲是个真正的勇士。”
“当年我的部落遭遇瘟疫,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被抛弃。”
“是你父亲,带着医疗队冲了进来。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将一杯温热的羊奶递给我:“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陆沉,在项目彻底崩盘后,也彻底疯了。
他带着林玲玲,冲到了卡赞部落的寨门前。
当我在卡赞的搀扶下,站在寨墙上冷漠地看着他时。
他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念念!我错了!你回来!”
他嘶吼着,用头去撞地面,砰砰作响,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林玲玲在一旁尖叫。
“陆沉你疯了!你为了这个贱人下跪?”
我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
卡赞察觉到我身体的微颤,伸出手臂护在我身侧。
对陆沉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寨门关闭,隔绝了他的视线。
陆沉竟在寨门外跪了下来。
白天,顶着非洲毒辣的太阳。
夜晚,忍受着刺骨的寒风。
部落里的人都当猴戏一样看着,还有小孩朝他扔石子。
林玲玲,在车里待了一天后,终于受不了了。
她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一堆没用的名牌包。
她冲下车,对着跪在地上的陆沉拳打脚踢。
“你起来!你这个窝囊废!”
“我要喝水!我要吃饭!”
陆沉纹丝不动。
双眼死死地盯着寨门的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
“念念,我错了……念念,你原谅我……”
林玲玲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看着陆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抿了抿自己因缺水干裂的嘴唇。
突然大声哭喊起来。
“陆沉!你不管我,是想看着我死吗?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怀孕了!”
这句话,让死寂的陆沉,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玲玲。
林玲玲以为自己的计策得逞了,得意地挺了挺肚子。
“没错!是你的孩子!你现在必须带我走!”
陆沉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我。
我也曾有过他们的孩子,可他却亲手把它扼杀了。
他那时只觉得那是野种,是我的背叛和耻辱。
现在,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
用一个不知真假的“孩子”来要挟他。
多么可笑的报应。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因为虚弱和绝望而剧烈摇晃。
他没有去看林玲玲,而是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寨门。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是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他突然一把抓过林玲玲,力气大得吓人。
“孩子?好啊。”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既然是我的种,那就跟我一起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