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忍下去，直到被他们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直到那天拍摄到深夜。

照片还是没拍好，商家直接撂了挑子，说预付款也得退回去。

爸妈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回家路上，他们一路骂骂咧咧。

我蜷缩在后座，浑身冻得发僵，胃里空得发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没用的废物！老子的钱全打水漂了！”

我爸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早知道养你这么个赔钱货，当初就不该生你！”

我妈揪着我的头发，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装死是吧？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缩在后座，冻得浑身发僵。

肚子饿得咕咕叫，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我咬着泛白的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妈妈，对……对不起……”

“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拍……不……不耽误你们的事……”

声音小得几乎被车外的风声盖过。

“我……我有点饿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口饭吃……”

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我妈猛地回头，抬手就又往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饿？你还有脸说饿？”

她尖利的声音刺破车厢。

“要不是你没用，搞砸了拍摄，现在还想吃饭？我看你是皮痒了！”

我爸一脚踹在我身上。

我的后脑勺狠狠磕在车窗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吃什么吃！赔钱货！今天晚上给我饿着！”

“什么时候想明白怎么赎罪了，什么时候再吃！”

我捂着后脑勺，不敢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我把呜咽咽回肚子里，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一进门，我妈就把我的书包往地上一摔。

“饿死鬼托生的？还想吃东西？今天搞砸了生意，你还有脸吃？”

我爸直接把厨房门锁了，冷哼一声。

他们连拖带拽地把我关进狭小的储物间。

“砰”的一声，门被锁死，黑暗瞬间吞噬了我。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别装可怜喊饿喊疼，没人会理你！”

“关她进房间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他们还掏出手机，对着“盼盼小凤凰”的账号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我低着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我妈配的文案孩子太任性，父母只好服从。

“孩子不懂事，拍摄耍脾气，爸妈良苦用心她全不领情，当父母的太难了。”

评论区还有几个不明真相的粉丝在安慰他们，说“小孩子要好好管教”。

屋里没开灯，冷冰冰的，连床被子都没有。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冷，肚子饿得抽痛，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我用最后的力气拍着铁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

“爸妈，我难受……我真的难受……放我出去好不好……”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劳累在这一刻终于挺不住了。

头晕得越来越厉害，视线开始模糊。

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千斤重的石头。

恍惚间我又看见了那块草莓蛋糕。

那香气飘过来，真好闻。

我想，这样也好。

解脱了。

再也不用笑了。

再也不用冻着了。

再也不用当他们的摇钱树了。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我妈就拍着房门喊。

“叶以盼！赶紧起来！今天还有个童装推广要拍！别给我装死！”

没人应。

她踹了踹门，声音更尖了。

“你还敢耍脾气？信不信我把门砸了，扒了你的皮！”

还是没人应。

我爸叼着烟走过来，不耐烦地说。

“肯定是装的！惯的她毛病！把门撬开！”

我爸找了根铁棍，几下就撬开了门锁。

门一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我妈探头进去，看到蜷缩在地板上的我，先是骂了一句“懒骨头”，随即就愣住了。

她伸手推了推我。

“叶以盼？叶以盼？”

我一动不动。

她的手摸到我的皮肤，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终于慌了，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我爸也凑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