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开开门的那一刻，我爸吓得腿都软了，我妈直接瘫在了地上。

警察出示了搜查令，语气冰冷。

“叶某某，李某某，有人报警称你们涉嫌虐待亲生女儿致死，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爸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妈尖叫着扑上去，想拦住警察，嘴里喊着。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她妈！我打我女儿怎么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传唤证，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们的手腕。

我飘在旁边，看着他们被戴上手铐。

看着他们被警察架着往外走。

看着楼下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心里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半分悲伤。

就像看一场早就落幕的戏，演员拙劣的表演终于散场，只留下一地狼藉。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嚣张，变成了惊恐和绝望。

真好。

我想。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能拿我当摇钱树了。

法医鉴定，我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多处损伤、加上低温导致的器官衰竭死亡。“

你们涉嫌虐待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爸妈虐待儿童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我飘在空中，看着警车越开越远。

法院的判决下来那天，天空飘着细雪，和我被踹倒在雪地里的那天一模一样。

我飘在法庭的天花板上，看着法官一字一句宣读判决。

叶某某、李某某犯虐待罪，情节恶劣，致人死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旁听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红着眼眶喊“正义不会缺席”。

有人朝着被告席啐了一口。

我爸妈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爸张着嘴，想喊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法警架着他往外走。

我妈彻底疯了，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没错”“我是为她好”。

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喊“我的网红梦”。

他们到最后，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发财路断了。

判决生效后，“盼盼小凤凰”的账号被永久注销。

那些被他们用来牟利的照片和视频，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曾经打赏给他们的钱，被依法追缴。

一部分退回。

一部分捐给了儿童权益保护基金会。

隔壁奶奶常常来保护站坐坐，她总跟新来的志愿者说。

“以前有个小姑娘，总偷偷塞给我纸条，上面写着‘我饿’‘我疼’。”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含着泪。

我飘在她身边，想抱抱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没关系。

我一点都不疼了。

春天来的时候，保护站的院子里种满了草莓。

暖风一吹，甜香漫了满院。

阳光照在我透明的身体上，暖融融的。

我好像闻到了草莓蛋糕的甜香，甜甜的，暖暖的，一点都不涩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不再有青紫的伤痕，不再有冻出来的冻疮。

我终于不用再笑了。

终于不用再当谁的摇钱树了。

风轻轻吹过，我好像变成了一朵云，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打骂，没有饥饿，没有冰冷的镜头。

那里，有吃不完的草莓蛋糕。

我没有恨。

也没有怨。

只觉得解脱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暖意。

我慢慢飘向天空，飘向那片明亮的光。

我想，下辈子。

我要做个普通的小孩。

有爸妈疼，有爸妈爱。

能吃好吃的零食，能穿暖和的衣服。

能在阳光下奔跑，能笑得肆无忌惮。

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快快乐乐的。

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