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爸妈的账号被封了。

他们的住址被扒了出来。

一夜之间，楼下挤满了愤怒的网友。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虐待儿童，天理难容”。

有人扯着嗓子喊，让他们滚出来给个说法。

还有人直接往窗户上扔鸡蛋、砸烂菜叶子，绿的黄的糊了满墙。

“开门！出来受死！”

“畜生不如的东西，别躲着！”

怒吼声隔着门板传进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我爸吓得浑身发抖，慌忙去拉窗帘，手抖得连绳子都抓不住。

他们不敢出门，不敢开窗，像两只过街老鼠，缩在屋里，惶惶不可终日。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互相埋怨，互相打骂。

看着他们精神崩溃。

两人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只要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围满了记者和愤怒的路人。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骂声隔着窗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杀人犯！滚出来！”

“虐待亲生女儿，不得好死！”

“把钱吐出来！那是用盼盼的命换来的！”

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不敢出门，只要被被认出来，就会被路人围堵着唾骂，鸡蛋烂菜叶子往身上砸。

超市不敢去，外卖不敢点。

我爸躲在家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满地的烟头堆成了小山，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完了……”

我妈则瘫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骂声，哭天抢地，却没半分悔意，嘴里还在骂。

“都是那群多管闲事的！毁了我的网红梦！毁了我的发财路！”

爸爸也开始抱怨。

“都怪你！你这个当妈的就没发现她有病，要不能有今天？！”

我妈被推得踉跄几步，反手就扑上去抓他的脸。

“怪我？当初是谁说女儿就是摇钱树的？你比我疯得还厉害！”

两人互相埋怨扭打在一起。

“要不是你非逼着她大冬天穿短袖拍照，能被那个助理拍到？”

我爸薅着我妈的头发，声音都劈了叉。

“放屁！”我妈张嘴就咬他的胳膊，疼得他嗷嗷直叫。

“是你把她锁进储物间的！是你说死了也能换钱的！现在出事了就想甩锅？

他们互相撕扯，互相推卸，把所有的过错都往对方身上泼。

那些为了钱的算计，那些毫无人性的虐待，此刻全成了攻击彼此的武器。

我看着他们狰狞的嘴脸，听着他们不堪的咒骂，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女儿，现在也没把彼此当家人。

在欲望面前，他们的亲情，比纸还薄。

就在他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不是记者，也不是愤怒的邻居。

是穿着制服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