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孙子乐乐去早教中心,
我正给孩子换鞋,儿媳突然一把推开我,
「其实我挺不想让您带乐乐的,他跟着您太可怜了,有时候我觉得您根本没把他当亲孙子。」
她眼眶通红,让我遍体生寒,
「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再次提起上周五晚上的事,
「我看客厅监控了,我和大强为了还房贷加班到深夜,您呢?」
「乐乐摔倒您没看见?足足两分钟!您在那慢吞吞地喝水,过了两分钟才去扶?您住我们的房,花我们的钱,还不如请的保姆上心。」
我恍然想起,
那天,我为了给乐乐做辅食,低血糖犯了,眼前发黑手脚颤抖,
我拼命爬向桌子喝那口糖水,就是为了快点恢复力气好去抱乐乐,
那救命的两分钟,在儿媳嘴里,成了我倚老卖老、虐待孙子的恶行。
.................
我拿着乐乐的鞋,手僵在半空。
儿媳林悦的哭声在早教中心大厅回荡,所有家长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我张了张嘴,"小悦,我当时眼前发黑……"
"妈!您别总拿身体当借口!"林悦的声音陡然拔高,"您在老家种地的时候怎么没见您低血糖?一来城里享福就浑身是病!"
我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接话了,"是啊阿姨,年轻人也不容易,您多体谅一下。"
更多的窃窃私语传来。
"老人就是这样,来城里享福还挑三拣四……"
"我婆婆也是,什么都要我伺候着……"
我低下头,手指攥紧了乐乐的小鞋子。
林悦从包里掏出个崭新的水壶,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给乐乐买的德国进口恒温壶放家里不用,您呢?就用您那掉漆的杯子给他冲奶,里面全是铁锈和细菌!"
我心口一紧。
那水壶是我女儿上周送给乐乐的,林悦当时还嫌贵,说浪费钱。
"老师您评评理!"林悦转向早教老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我婆婆就这样对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早教老师尴尬地劝,"有话好好说……"
林悦根本不听,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儿子大强的电话。
她按了免提。
"大强,你快回来吧!"林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妈她虐待乐乐,还要和我吵!我真的受不了了!"
电话里传来大强的怒吼,"妈!你怎么又惹小悦生气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每天为了这个家很累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大强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要是再这样,就回老家去!别在这给我添乱!"
周围的家长都在看我。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我想解释,想说那天我低血糖发作,想说我是拼了命才爬到桌边喝那口糖水。
可是没人听。
林悦一把抢过乐乐,尖长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妈,您回去吧。"她抱着孩子,"乐乐我自己带,不劳您费心了。"
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臂上的血痕渗出来,钻心地疼。
可更疼的是心。
早教老师递过来纸巾,"阿姨,您先擦擦……"
我接过纸巾,按在伤口上。
周围的家长已经散开了,但那些议论声还在耳边回响。
"老人就是麻烦……"
"还是请保姆靠谱……"
我低头看着手里乐乐的小鞋子,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