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客厅一片狼藉。
乐乐的玩具散落一地，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茶几上还摆着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我蹲下身，一个个捡起玩具。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纸巾早就湿透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亲家母。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对面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顿训斥。
“亲家母，我们小悦是享福的，不是给你当出气筒的！”
“她为你们家生了乐乐是你们苏家的大功臣”
“你要是不想带孩子就直说，我接回来带！你以为谁稀罕你带？”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
厨房里，灶上还温着碗南瓜泥。
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床了，顶着太阳去市场，挑了最新鲜的南瓜。回来蒸了两个小时，一点点磨，怕有颗粒卡到乐乐。
傍晚，门锁响了。
大强和林悦回来了。
林悦手里提着个精致的进口食品袋，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字母，应该很贵。
她走到餐桌前，把一盒“有机婴幼儿米饼”摔在桌上。
“以后乐乐的辅食您别做了。”
她冷冷道。
“我怕您手不干净，乐乐吃了生病。”
我愣住了。
大强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往旁边拽。
“妈，小悦也是为了孩子好。”他压低声音，“现在都讲究科学喂养，你那套老办法过时了。”
“我今天做了乐乐最爱吃的南瓜泥……”
话还没说完，林悦已经走进了厨房。
她端起那碗南瓜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金黄色的泥糊滑进黑色的塑料袋里，和剩菜剩饭混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林悦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我。
“大强，我受够了。”
“明天就去家政公司请个育儿嫂，钱我们俩出。”
大强点了点头。
“也好，你也能轻松点。”
林悦看向我。
“妈你住在这里，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她顿了顿。
“一个月给育儿嫂补贴2000块生活费，不过分吧？”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2000块。
我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2000块。
“小悦，我……”
“怎么，妈您觉得委屈了？”林悦打断我，“育儿嫂一个月8000，您只出2000，我们还倒贴6000呢。”
大强向我挤了挤眼。
“妈，这很公平了。你住我们的房，吃我们的饭，总得有点表示吧？”
我看着他。
这是我儿子。
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
我供他读书，供他上大学，供他在城里买房结婚。
现在他在我面前，跟我算账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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