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阿蛮,一路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后山。
这里是乱葬岗,平时没人敢来,现在却成了我们唯一的避难所。
阿蛮手腕和脚踝上全是勒痕。
那是亲爹为了把她绑上火刑架,下了死手勒出来的。
“阿蛮,别睡,娘求你别睡。”
我撕下里衣,颤抖着手给她包扎伤口。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烬往下掉,滴在她满是血污的小脸上。
我真该死啊。
上一世,我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贤名,跟着柳长青一起骂她是畜生。
这一世,我自以为是在救她,却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她那时该有多绝望?
拼命比划,拼命摇头,我却只当她是发疯。
阿蛮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费力地抬起满是血泡的小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
嘴型不停说着:娘……痛……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泣不成声。
“娘不痛,是娘眼瞎,是娘心盲!”
“阿蛮,你打娘吧,你骂娘吧!”
阿蛮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她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山洞,眼神焦急。
我擦干眼泪:“你要去哪?娘背你。”
进了山洞,那里有干燥的稻草,几个破碗,还有满地的毒草,和几罐密封的瓦罐。
那是阿蛮的秘密基地。
她哪怕被关在柴房,被关在地窖,只要一有机会逃出来,就会来这里。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研究解药。
阿蛮指着那些瓦罐,又指了指山下火光冲天的城池。
她还是想救人。
哪怕那些人前一刻还在往她身上扔石头,喊着要烧死她。
我打开一个瓦罐,里面是一条小蛇,正吐着信子。
这就是她投到井里的毒蛇?
书上说,以毒攻毒。
这哪里是毒蛇,这是救命的药引!
我看着那条蛇,心底下定了主意!
柳长青要炼尸傀,要毁了这一城。
他害死了公公,害苦了阿蛮。
他毁了我两辈子!
我苏素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下十八层地狱!
“阿蛮,”
我握住女儿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以前是娘蠢,娘护不住你。”
“从今天起,娘听你的。”
“你要救人,娘帮你救。”
“你要杀人,娘帮你递刀!”
阿蛮看着我,眼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抓起一株断肠草,塞进嘴里狠狠嚼碎。
我没有阻拦。
我也抓起一把草药,胡乱塞进嘴里。
苦,苦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