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蛮潜回了城里。
医馆门口,那口大锅还在冒着热气。
只是现在,里面煮的不再是粥,而是一锅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柳长青穿着一身白袍,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支骨笛,幽幽地吹着。
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烂了半边脸,却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随着笛声僵硬地晃动。
那是他的尸傀大军。
“把没变异的都抓出来!”
柳长青放下骨笛。
几个身强力壮的尸傀立刻冲进旁边的民房。
不一会儿,拖出来几个哭喊的妇孺。
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往我脸上吐口水的妇人。
她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绝望地尖叫:
“柳神医!柳神医饶命啊!我们都喝了药了啊!”
柳长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喝了药没变异,说明药量不够。”
“来人,灌下去。”
“不!不要!”
妇人拼命挣扎,却被两个尸傀死死按住,一碗黑水强行灌了下去。
片刻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皮肤迅速溃烂。
她怀里的孩子吓得大哭。
那妇人突然停止了抽搐,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自己孩子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
柳长青哈哈大笑,笑得癫狂。
“完美!简直是完美!”
“这就是最纯粹的力量!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服从!”
我趴在屋顶上,指甲深深地抠进瓦片里,鲜血淋漓。
这就是我爱了两辈子的男人。
这就是被人称颂的“活菩萨”。
原来披着人皮的,才是真正的恶鬼!
阿蛮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递给我一个小瓷瓶,指了指那口大锅,又指了指井边。
我懂她的意思。
锅里的药只能控制一时,井水才是源头。
柳长青为了让全城人都变成尸傀,一定会在水源里下更重的蛊毒。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真正的解药倒进井里。
那些是阿蛮调配出来的,由蛇毒和断肠草的混合汁液。
我不知道只有三岁的阿蛮会懂得这些。
只要水源解了毒,这些尸傀体内的蛊虫就会被压制,甚至杀死。
但井边守着四个身形高大的尸傀,手里还拿着大刀。
硬闯肯定不行。
阿蛮捡起一块瓦片,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
“谁?!”
柳长青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
“去看看!”
他一挥手,井边的两个尸傀立刻朝着响声处跑去。
还剩两个。
够了。
我看向阿蛮,她冲我点了点头,瘦小的身子窜了出去。
她要去引开剩下的人。
阿蛮故意在街角露出身影,手中抓着一把粉末撒向那两个尸傀。
那是雄黄粉,尸傀虽然没有痛觉,但本能地厌恶这种气味。
那两个尸傀果然被激怒,咆哮着追了上去。
机会来了!
我从屋顶一跃而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拼了命地往井边冲。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我冲到井边,刚要拔开瓶塞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素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柳长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你也想尝尝这长生不老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