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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我爸因为绑架罪、遗弃罪、聚众赌博罪,数罪并罚。
加上他在抓捕过程中持刀拒捕,性质恶劣。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刘艳因为大出血,送医抢救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因为梅毒晚期并发症,全身溃烂,住在重症监护室里苟延残喘。
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成了这堆烂账的牺牲品。
我去医院看过一眼。
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已经成型的死胎,我只觉得悲凉。
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欲望的产物。
事情平息后,我在打拐办民警的帮助下,正式上传了自己的DNA数据。
虽然我知道希望渺茫,毕竟三十多年过去了。
但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半个月后,我正在公司开会。
警方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晓女士吗?请你来一趟苏州。比对成功了!”
那一刻,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决堤。
苏州。
那是我的家吗?
在认亲现场,我见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那一幕,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们不是什么穷苦人家,而是一对气质儒雅的退休教授。
满头白发的老人,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颤抖着手,抚摸着我的脸,一遍遍说着:“像,真像……我的囡囡啊……”
原来,当年我是被家里的保姆拐走的。
他们找了我整整三十二年。
为了找我,父亲卖掉了公司的股份,母亲辞去了公职,跑遍了全国。
他们拿出一本厚厚的存折,递到我手里。
“囡囡,这是爸妈给你的。”
“每年过年,我们都会给你存压岁钱。你十八岁那年,我们给你存了嫁妆。”
“我们一直相信,你还活着。”
看着那上面一串串数字,那是沉甸甸的爱,是这三十二年来,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和养父母那吸血鬼般的嘴脸,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我抱着他们,终于嚎啕大哭。
哭尽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哭尽了这么多年的孤独。
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原来,我也是被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
在得知养父母的所作所为后,我亲生父亲,那个一辈子温文尔雅的老教授,拍了桌子。
“拐卖儿童,虐待我女儿!决不轻饶!”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法律手段,追加起诉养父母拐卖儿童罪。
养母在看守所里得知我找到了有钱的亲生父母,还试图给我写信。
信里满是忏悔,说她当年也是被迫的,求我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具谅解书。
我拿着那封信,连信封都没拆。
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听着碎纸机“滋滋”的声音,我心中一片宁静。
原谅?
那是上帝的事。
我的任务,是送他们去见上帝——或者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