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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大了起来。
陈丰简直把公司搬回了家里。
“我没事,就是腰有点酸。”我无奈地笑着,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拿靠枕。
“腰酸?那我给你揉揉。”
陈丰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父亲也没闲着。这位曾经叱咤商场的老人,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买买买。
不是买地皮,不是买股票,而是买婴儿用品。
“爸,这金锁也太重了,孩子脖子哪受得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块足有半斤重的金锁。
父亲推了推老花镜,一脸认真,
“不戴,咱们挂床头辟邪!
我就这一个外孙女,必须把这三十年亏欠你们娘俩的都补回来。”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有些湿润。
母亲在一旁嗔怪道:“行了老头子,别动不动就煽情。
囡囡现在心情要好,你别惹她哭。”
母亲端来一碗刚熬好的燕窝,温度刚好入口。
她细心地替我把碎发别在耳后:“囡囡,妈给你在市中心盘了个店面。”
我愣了一下:“店面?”
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荷花,心中那最后一点阴霾也被阳光晒化了。
那天深夜,阵痛来袭。
我顺利地生下了我的女儿。
当护士把那个粉嫩的小团子抱到我面前。
“念念。”我轻声唤道。
陈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病房外,父母早已等候多时。
看着护士抱出来的孩子,
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人,竟然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父亲把那个沉甸甸的金锁放在婴儿床边,笑得合不拢嘴。
母亲则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说着:“真好,真好……”
满月酒那天,父亲大摆宴席。
没有收礼金,反而是给每位宾客准备了伴手礼。
他在台上,红光满面地向所有人介绍我,介绍他的外孙女。
“这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父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掷地有声。
台下掌声雷动。
我穿着定制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挽着陈丰的手臂,笑得落落大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是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某监狱一名瘫痪囚犯因突发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
我看了一眼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底竟然泛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就像是看到路边一片枯叶落下,无足轻重。
我关掉手机,把它递给身后的助理。
陈丰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看着怀里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世界的念念,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过去已死,未来已来。
在这苏州的烟雨江南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