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婆婆住的老小区,停好车,婆婆率先下车,砰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往单元楼走。
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我们站在客厅中央,刘伟有些局促,我打量着这房子,有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有我和宝宝的照片,只是我的脸被挡住了。
几分钟后,婆婆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扔。
“就这些。剩下的,我花了。”
我拿起信封,打开,快速数了数。
“一万二。还差四万六,镯子算三万,还差一万六。”
婆婆嘴角抽动:“我没钱了!就这一万二!爱要不要!”
“妈!”刘伟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能这样!那是小雅收的礼金,是给孩子……”
“孩子孩子!你眼里就只有你孩子!”婆婆猛地打断,眼圈瞬间红了,“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现在为这点钱逼死你妈?那钱我怎么花了?”
“钱到底在哪?”刘伟声音疲惫,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妈,你拿出来,这事就过去了,行吗?”
“过去了?她说过去就过去?”婆婆指着我,“你看看她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刘伟,今天你要还想认我这个妈,就让这个女人滚!钱,我一分都不会给她!”
刘伟痛苦地闭上眼。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号。
“喂,110吗?我要报案。盗窃案。金额五万八千元。嫌疑人我现在控制在家里,地址是……”
“你干什么!”婆婆尖叫着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看着婆婆瞬间煞白的脸,对着电话说:“稍等,嫌疑人表示愿意私了。”
其实我压根没打电话。
“最后一次。钱,现在拿出来。或者,等警察来。您选。”
婆婆身体开始发抖,是真怕了。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瞟,最后落在刘伟身上,带着哀求。
刘伟别开了脸。
婆婆最后一点气焰也熄灭了,“在冰箱。”
我走到旧冰箱前,拉开冷冻室的门。
我拨开几袋冻肉,看到最里面,用保鲜袋层层包裹的一个硬块。
掏出来,撕开保鲜袋,是几捆钞票,被冻得硬邦邦的。
我把冻钱拿出来,又翻了翻冷冻室,没有更多。
“就这些?”我掂量着。
我现场清点。
现金总共两万整,镯子折价三千,还差八千。
婆婆眼神狠厉:“没有了!真没有了!就这些!那八千我花了!买菜!买药!你还要怎样?难道要我把棺材本都掏给你?”
刘伟眼神彻底冷了,“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偷钱,藏钱,死活不还完,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婆婆突然崩溃了,她指着我,“一个外人,凭什么骑到我头上?凭什么我拿点钱还要看她脸色?我拿我儿子的钱,天经地义!”
“那不是你的钱!”刘伟终于吼了出来,“那是我儿子的百日宴礼金!是别人给我儿子的!你凭什么拿?你偷钱还有理了?”
婆婆被儿子吼懵了,呆在原地。
我静静看着这场母子的对峙,等他们都安静了,才开口。
“八千。今天之内,转到刘伟卡上。晚上八点前,我看不到转账记录,或者少一分钱——”
我顿了顿,看向婆婆。
“我就拿着监控视频,去你跳广场舞的那个公园,用大喇叭循环播放。”
婆婆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
我拎起沉甸甸的包,转身走向门口。
刚上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转账,来自婆婆,金额:8000元。
我点击收款,然后,把婆婆的微信,拖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