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手上炒菜的动作丝毫未停:
“老公,家里实在没钱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电话里的陈景尧愣了愣。
他大抵早已习惯了我的报喜不报忧,习惯了我装穷。
却心安理得享受着我和儿子从血肉里压榨出来的VIP待遇。
“知吟,你不是拿了奶奶留给你房子的拆迁款吗?怎么会没钱了?”
我语气平静:
“对不起,老公。”
“其实我是骗你的,家里根本没有拆迁。”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直到传来重物砸落的声响。
陈景尧的怒火紧随其后:
“知吟,我说过的,我最恨别人骗我了!”
“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
听着他滔天的怒意,我心中只剩嘲讽。
一个满口谎言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对他坦诚?
我再开口,没有一丝谎言被戳破的慌张:
“抱歉老公,不过下个月你可能……”
“我不听任何解释!”
“任何原因都不是欺骗的理由!”
陈景尧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
他大概以为我想辩解,可我只是想说,下个月他的治疗费,我也不打算出了。
“知吟,我此生最恨人欺骗,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他咬着牙叫出我的名字,而后决绝挂断了电话。
我冷笑一声。
例外?崔随欢不就是那个例外吗?
我和陈景尧相识七年。
第一次见面时,我正在相亲。
对面坐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自信地让我给他生八个儿子。
我将菜盘子直接倒扣在他头上,男人气得扬手要打我。
是陈景尧擒住了那只扇向我的手。
从此,雨中的一把伞,高烧时连夜送来的一颗药,还有我被逼结婚给弟弟赚彩礼时,他挺身而出的背影。
因为家里穷,我自小便怕穷,拼了命想摆脱贫穷。
可最后,却义无反顾嫁给了一无所有的他。
可陈景尧,你终究负了我。
第二天,我不再一天打四份工。
而是带着儿子去了商场,从里到外,身上焕然一新。
从今往后,我的钱,不再为他挣,更不再为他花。
出商场门口时。
儿子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那好像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