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彻底合上,我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只觉得如今的陈景尧,可悲又可恨。
他手术那天,我还是没有去。
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甚至他的母亲亲自来家里找我,隔着门哭求:
“林小姐,求求你,就去见景尧一面吧。”
“他闹着非要见你,不然就不肯做手术,性命关天,我也是不得已才来的,算伯母求求你了,好吗?”
我站在门内,始终没有开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哭声才渐渐消失。
陈景尧的手术最后还是做了,只是并不顺利。
手术最终没能彻底清除病灶,癌细胞已轻微侵及周边组织,后续治愈的希望极其渺茫。
他醒来的第一天,就给我打了电话,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固执:
“知吟,我想见见你和冬冬,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好吗?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好。”
也许这是冬冬最后一次见爸爸了。
下午,我带着冬冬去了医院。
陈景尧没有穿病号服,而是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只可惜,依旧掩饰不住苍白的脸色和泛白的唇瓣。
“知吟,你能来,我很高兴。”
他激动地想要下床,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
我拉着儿子在病床旁坐下,他迟疑地握住我的手,抓得很紧,手指微微颤抖:
“知吟,我真的很后悔。我其实早已经不爱她了,只是被欺骗的执念困住,一直放不下,才辜负了你和冬冬的真心。”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好好珍惜你们。”
他微微勾唇,像是在幻想这什么。
我抽回自己的手:
“好了,我们已经来看过你了,该走了。”
我看向冬冬,“冬冬,跟爸爸说再见。”
冬冬乖巧地摆了摆手:“爸爸再见。”
没给陈景尧拒绝的机会,我带着儿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是陈景尧寄来的。
“知吟,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了。”
“你也许不会为我伤心了,不过这样也好。”
“最后,我还是想问问你,你原谅我了吗?”
我放下信,与信纸一同寄来的,还有一份财产转让书。陈景尧将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让给了冬冬。
一个星期后,我见到了陈时安。
我们一起喝了杯咖啡。
他将一枚布满斑驳锈迹的发卡递到我面前,眼底满是怀念。
“还记得这个吗?”
我轻轻点头:
“记得,我的第一个发卡,是你送的。”
他郑重颔首:“我的电话号码,一直不敢换,就等着有一天能接到你的电话。”
“但其实,我知道,以前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甚至连自己的事情都无法做主。”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讥笑,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眼底亮着星光。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陈氏的总裁,我可以做自己的选择,也可以做你和冬冬的保护伞。”
我轻笑摇头,将那枚发卡推了回去:“谢谢,但我更希望,我自己能做我和冬冬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