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材料收集好,发送给了陈时安。
他说这个月月底就能处理好,我微松了口气。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医生将陈景尧最新的体检报告递给我,我一字一句仔细确认,才安心地放进包的最内层。只等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了。
毕竟,一个命不久矣的癌症患者,又有什么资格坐上陈氏集团的总裁之位?
“林女士,您先生的病情这几天又加重了。虽然还是癌症中期,可如果他自己再不珍惜身体,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医生看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微微疑惑:“什么叫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病人怕您担心,本来让我瞒着您的,但我想您应该知道。”
医生顿了顿,“这些天总有女士来看他,喜欢带一些辛辣、生冷的食物。”
“病人气得将人都赶出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吃了那些食物,导致经常干呕到半夜。”
我微愣。
女士?应该是崔随欢吧。
毕竟,只有她能让陈景尧一边说着恨,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在意。
而我和儿子省吃俭用、用心熬的营养汤,哪怕再精致,最后也只会被他倒进垃圾桶。
我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路过陈景尧的病房,我没打算进去,里面却传来声音。
剧烈的干呕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景尧,你不能再装下去了!”
“你根本没病,那些胃药吃多了是有副作用的,你还为了装得像,刻意吃会引发干呕的药,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都差成什么样了!”
是陈景尧朋友的声音。
陈景尧的声音虚弱了很多,却异常坚定:“不行,还不是时候。”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知吟和儿子解释才能让他们不伤心。”
我站在门口,扯出讥讽。
里面又传来他朋友怒声反驳:
“你真是疯了!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他们伤不伤心重要?”
陈景尧的声音顿了顿:“他们是唯一不因为我的身份,真心爱着我的人,我不能伤害她们。”
他的声音愈发郑重:“下个月,无论如何,我一定把知吟和儿子这些年受的委屈,通通补偿给他们。”
他的话饱含诚意,却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我径直离开。
下周六,是我和陈景尧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一大早,我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位置。
云顶酒店,整个京市最豪华的酒店,甚至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老婆,结婚纪念日快乐。我在这等你,就今天一天,别担心我的病情。”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五年婚姻,也该做个了断了。
上午十点,我带着儿子准时到了酒店,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抱歉,女士,我们酒店需要提前预定才能进入。”
我报出陈景尧的名字,却被告知他已经取消了预定。
我皱了皱眉,却没再纠结,就要带儿子回家。
儿子拉着我的手,身子突然一沉。
我低头看去,他小脸惨白如纸,毫无征兆地猛地朝旁栽倒。
我脑子嗡的一声,扑上去抱住他。
“冬冬!冬冬你醒醒!别吓妈妈!”
我浑身颤抖着抱着冬冬,滔天的恐惧席卷全身。
直到被急急忙忙送进医院,我才勉强找回一丝神志。
手术门推开,医生走了出来:“孩子是严重贫血,之前应该是长期营养跟不上,再加上精神紧张,才突然爆发的。”
“现在孩子急需输血,我们正在紧急联系血站调血,但什么时候能调来,谁也不敢保证。”
我怔在原地。
冬冬和陈景尧的血型一样,都是罕见的熊猫血。
我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给陈景尧打去电话。
可那个两个小时前还信誓旦旦要给我纪念日惊喜的人,此刻我打了上百通电话,却无人接听。
我咬紧牙关,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余光却瞥见一条网友拍摄的视频。
玉龙雪山的雪道间,陈景尧从身后紧紧拥着崔随欢的腰,两人相靠滑行。
崔随欢的笑声不断,而陈景尧神情虽然紧绷,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不舍得移开分毫。
陈景尧,这就是你给我的纪念日礼物吗?
我笑出声。
这样也好,从今往后,我便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的理由了。
我关上手机,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心中的焦急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直到走廊尽头突然冲来一道身影,男人的声音急切又坚定:
“我也是熊猫血,抽我的。”
我震惊地抬头,来不及多想,用力点头。
半夜,医生说儿子终于脱离危险,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三天后,陈氏集团股东大会。
我站在会议室门外,里面传来嘈杂声。
一声重响拍在桌子上。
接着陈景尧激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不同意!陈氏集团总裁的位子,是爸亲口说要给我的!”
另一道冷静的声音缓缓反驳:
“爸确实这么说过,但你,没资格做总裁。”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吵作一团。
我推开门,迎上陈景尧震惊的目光。
“知吟,你怎么来了?”
他瞳孔骤缩,紧张地看向我。
我越过他,走到他对面的男人身边。
将那份体检报告拿出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