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意拿着刚出的诊断书,“肺癌晚期,多发性骨转移,禁止高空飞行”。
医生警告她,再飞就是肺泡破裂大出血,当场毙命。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傅辞年”三个字。
可接通后,男人的声音冷淡异常:
“立刻归队,A岛有特级救援任务,目标受困,情况危急。”
沈南意出神地盯着手上的婚戒,自嘲一笑。
结婚三年,除了床上,他在外人面前从未给过她半分眼神。
所有人都知道,南城空军救援队队长傅辞年不近女色,是万千女兵的梦。
没人知道,他的已婚配偶那一栏,填的是沈南意三个大字。
这段隐婚,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
“收到。”
沈南意掐断电话,将那张诊断书折了又折,塞进口袋。
台风登陆,狂风暴雨。
沈南意赶到机库时,却却听到同事们在窃窃私语:
“听说林婉乔把那只贵宾犬落岛上了,哭得晕过去两次,傅队二话不说就调了王牌机组去救。”
“哎,说起来沈南意也是惨。她爸可是咱们的老队长,当年为了救傅队牺牲的。”
“按理说,傅队怎么也该多照顾她吧?现在却沦落到给傅队的小情人救狗。”
沈南意浑身冰凉。
原来所谓的“特级任务”,只是林婉乔的一条狗。
沈南意低着头上机,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
她最后一次尝试,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整个机组。
“报告傅队,天气状况远低于安全飞行标准,建议任务取消。”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是傅辞年愈发不耐烦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沈南意,你是军人的后代,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起飞!”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
直升机在狂风中强行升空,气压的急剧拉高。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耳朵和鼻腔里流了出来。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血。
恍惚间她想起三年前,父亲在火场推开傅辞年,自己被横梁砸断脊柱。
临死前,父亲把染血的手交到傅辞年手里:
“辞年,师父没别的求你,南意性子倔,容易吃亏,你替我护她一辈子……”
傅辞年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嘶哑着嗓子一遍遍承诺。
他答应了,他也确实兑现了。
他娶了她,给了她“傅太太”这个虚名。
然后,把所有的耐心和偏爱,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林婉乔。
“沈队!你怎么样!”副驾驶惊恐地大叫。
沈南意猛地回神,强行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沫:“我没事。”
她咬着牙,凭着肌肉记忆,死死控制着操纵杆。
来回去A岛的航程,不过四十分钟。
于她而言却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当直升机砸在地上时,沈南意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她脚一沾地,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涌,染红了她胸前大片的训练服。
她看到不远处,傅辞年撑着伞冲过来。
沈南意下意识伸出手,以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狼狈。
然而,傅辞年直接越过她,一把抱起副驾座上的贵宾犬,转身走向林婉乔。
林婉乔扑进傅辞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辞年哥,吓死我了,我以为雪球回不来了……”
傅辞年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雨水,语气是沈南意从未听过的宠溺:
“没事了,有我在,什么都不会丢。”
周围跟来的几个同事,开始笑着起哄。
“傅队,这就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嫂子……哦不,林小姐这下可以安心了吧?”
没人知道,真正的“嫂子”正跪在雨里满脸是血。
她看着那对在伞下紧紧相拥的璧人,忽然就笑了。
多可笑啊,沈南意。
你的命,真的不如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