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起哄的同事们也接连散去,忙着给直升机做检查和固定。

林婉乔抱着贵宾犬,依偎在傅辞年怀里低声抽泣。

傅辞年则一直低头安抚着她,耐心十足。

那画面刺得沈南意眼睛生疼。

她就那么站着。

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直到四肢都冻得麻木。

就连口袋里那张诊断书也被雨水浸透。

终于,林婉乔哭够了,被傅辞年的助理护送着上了车。

停机坪上只剩下她和傅辞年。

沈南意踉跄着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傅辞年。”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傅辞年转过身来,看到她满是血污的样子,眉头瞬间拧紧。

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浓浓的不耐和厌恶。

“搞成这副样子,像什么样?”

仿佛她这身狼狈,丢了他傅大队长的面子。

沈南意的心,早已在方才他越过她时彻底死去。

此刻,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沈南意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为了林婉乔的一条狗,你让我顶着12级台风去送死?”

“如果,我今天回不来呢?”

傅辞年甩开她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你不是没死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师父教出来的王牌飞行员,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

“沈南意,别动不动就拿生死说事,更别拿你爸来压我!”

傅辞年压低了声音,绝情的目光一寸寸剐着她的心。

“这三年,傅太太的位置你坐得稳稳当当,这是我还师父的命,你别不知足。”

他扭头看了一眼车里被林婉乔抱在怀里的狗,满目柔情。

“还有,雪球是小婉的精神支柱,它要是出了事,小婉会崩溃的。”

“所以,它比你的命金贵。”

比你的命金贵。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沈南意的心脏。

也彻底劈碎了沈南意心中最后那点过往。

她手插在口袋里,死死捏着那张湿透的诊断书。

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捻成碎渣。

她多想把这张死亡判决书甩在他脸上,告诉他,她快死了。

她不是不知足,她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傅辞年,你不用等我死在任务里了,我很快就要死了。

死于你视而不见的这三年,死于你日积月累的冷漠。

可话到嘴边,她却只是惨然一笑。

何必呢?跟一个不爱你的人说这些做什么呢?

是求他可怜,还是求他施舍一点最后的怜悯?

太掉价了。

她沈南意,是沈卫国的女儿。

她有她的骄傲。

“好。”她轻声说,“傅辞年,我记住了。”

“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转过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

傅辞年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的沈南意有些不一样。

平静得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只当她又在闹脾气,耍性子。

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的么......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林婉乔还在等他。

而在他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沈南意靠着墙壁滑落在地。

她弓着背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摊开手掌,掌心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

而她的身后,是傅辞年小心翼翼地拥着林婉乔上车的背影。

车里灯火通明,是他要守护一生的挚爱。

而她,被留在了这片没有尽头的雨幕里。

沈南意望着被乌云和暴雨笼罩的夜空,轻声呢喃。

“爸,对不起,你的嘱托他做不到了。”

“而我,也不想再要了。”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