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之后。

她被傅辞年以“顶撞同事、情绪失控”为由,停飞反省。

也好。

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不用再面对那些恶心的嘴脸,不用再执行那些荒唐的任务。

只是身体的衰败,比她想象得更快。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咳血,从一开始的几口血沫,到后来染红整张纸巾。

宿舍角落的垃圾桶,每天都装满了带血的纸团。

她不敢让任何人发现,每天都趁着深夜,偷偷把这些“证据”带到基地外销毁。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联系了无国界医生组织,申请加入他们在非洲的人道主义救援项目。

审核很快通过了,出发日期定在一个月后。

她想,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然后她开始清理傅辞年留下的痕迹。

这三年来,他送给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条项链,是他们刚结婚时,她父亲逼着他买的。

一对袖扣,是某次任务后,队里统一发的纪念品。

还有几件他淘汰下来、随手扔给她的旧衣服。

沈南意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打包,毫不留恋地扔进了基地的旧物回收箱。

就像扔掉一段发了霉的过去。

最后她写好了离职报告。

她没有写自己的病情,只说自己厌倦了飞行,想要换一种生活。

写完,她将那张被她捏得满是褶皱的诊断书,随手夹在了离职报告里。

就在她准备离职的前一天,刺耳的紧急警报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城郊西山发生特大山火,火势迅速蔓延,现有三名消防员被困山顶,情况危急!”

广播里传来调度员急促的声音。

“所有A级飞行员,立刻到机库集合!”

傅辞年作为总指挥,第一时间冲进了指挥中心。

屏幕上西山火场一片赤红,浓烟滚滚,火势如巨兽般吞噬着山林。

“气象报告!风向如何?”

“报告傅队,现场风力七到八级,风向不定,直升机靠近极度危险!”

“被困消防员在山顶信号塔附近,已被大火包围,氧气即将耗尽!”

时间就是生命。

但这种天气,这种火场,能执行任务的王牌飞行员,寥寥无几。

一个副队长焦急地报告:“傅队,能执行这种特级任务的只有沈队和另外两位。”

“但他们一个在外地,一个正在休假,远水救不了近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傅辞年身上。

谁都知道,沈南意正在被他停飞。

傅辞年的手死死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

启用沈南意,就意味着打自己的脸。

可那是三条人命。

“联系沈南意。”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电话接通,沈南意正在收拾行李。

“西山火场,三名消防员被困,需要你立刻执行救援。”

傅辞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沈南意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映出的红光,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消防车鸣笛声。

她可以拒绝。

以她“停飞反省”的身份,以她即将离职的理由。

但她做不到。

因为她是沈援朝的女儿。

她父亲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人民生命高于一切。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这次任务结束后,你的处分撤销。”

傅辞年似乎怕她拒绝又补充了一句,像是一种施舍。

“还有,南意,这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沈南意眼眶滚烫,最后一次吗?

这当然是最后一次。

因为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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