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江念一扭头,便看见陆靳寒正坐在床边,握紧了她的手。

“你醒了。”陆靳寒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昨晚有人绑架了你,等我赶来的时候才得知,你已经流产了。”

“抱歉,南城那边业务才刚刚起步,我没及时赶回来。不过你放心,之后我不会经常去了。”

他用手轻轻捂住输液的管子,让她没那么难受,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亮着屏幕的手机上,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江念眼皮干涩。

他当然不会经常去南城,因为他已经把白芊芊接了过来。

江念以前总自以为是,把陆靳寒那些谎言当成是他不敢开口说爱的借口。

直至昨晚她才终于明白,原来陆靳寒从来没爱过她。

留她在身边,也只是充当白芊芊的固定“血包”罢了。

江念张了张口,嗓子又干又哑,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却突然看见陆靳寒手机屏幕上,闪动着“芊芊”二字。

他拿起手机小跑出去,“我还有个会,回头请护工来照顾你。”

江念的手垂在病床外,自嘲地笑了笑。

她独自办理了出院,坐车回到江家,扑进奶奶的怀里,泪水打湿了奶奶的胸襟。

“奶奶,我后悔了,我想和陆靳寒离婚。”

奶奶捧起她苍白又瘦弱的小脸,眼圈瞬间红了,“奶奶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陆靳寒?”

她缩在奶奶怀里,迟迟没有说话。

这些年,为了和陆靳寒在一起,她一次次与江家对抗,所有人都不理解,江念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寄人篱下的陆靳寒。

只有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陆靳寒,她早就活不到这个年龄。

在她十岁那年,江母因得知江父出轨,情绪崩溃从楼上跳了下去。

那时江念正站在花园里,眼睁睁看着鲜红染湿了石砖,逐渐弥漫到她的脚边。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她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可混乱的江家没人在意目睹一切的江念,只一心研究遗产的分割。

除了陆靳寒。

他会在深夜听见江念做噩梦的大叫声后,冲进房间里安慰她。

又强行把江念从阴暗的衣柜里抱出来,陪她骑车去江边吹风,陪她坐在阳光下,陪她分食烤红薯。

并轻声哄道:“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其他人。”

江念咬住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烤红薯,甜腻温热的口感混着眼泪,汹涌而出。

陆靳寒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陪伴着她。

从此后,江念全身心地依赖着陆靳寒,悄悄爱着他。

可她忘记了,人也是会变的。

“在你们结婚前,我让陆靳寒提前签了离婚协议。”

奶奶的声音把江念拉回现实。

她看着手里那份完全利于自己的协议,诧异地看着奶奶,“你怎么……”

奶奶揉了揉她的头发。

“人心易变,奶奶不希望你和你妈妈一样受伤。”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

江念大哭着,毫不犹豫签下了离婚协议。

五天后。

江念回医院复查,忽然碰见白芊芊鬼鬼祟祟抱着东西往外跑,将血红色的袋子倒进了地下水。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江念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的火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

牺牲她腹中孩子,才换来的血,白芊芊就这么倒掉了?!

她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白芊芊的胳膊。

“你在干什么!”

白芊芊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江念,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压根没生病。”

“昨晚故意摔了一跤,就是为了让陆靳寒着急,把我接回来。我早就受够了只能和他在春天见面的日子。”

江念猛然钳住她的脖子,“你就不怕我告诉陆靳寒?”

“你试试看,他会听谁的话。”尽管快呼吸不过来,白芊芊仍断续吐出恶毒的话,“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他早就知道你上次流产,是因为我推了你,可他连惩罚我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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