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寒身体一震,脚步往医院外刚迈出去一步,便又停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江念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说,为爱死去活来,值得吗?”
他心里清楚,她其实是想问,她妈妈这样做,值得吗。
毕竟江母死后,江父草草办完葬礼,便冒着被江家除名的风险,也要迅速将小三娶进了门。
江念在婚礼上大吵大闹,却也无法阻止江父的决定。
她崩溃地哭倒在陆靳寒怀里,仰着小脸,问出了那个问题。
陆靳寒记得自己当初的回答。
“任何时候为别人死去活来都是不值得的,念念,你要记住,这世上不止有爱情,还有亲情。”
“你的奶奶,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承受不起下一次。”
那时江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陆靳寒心里清楚,她听进去了。
所以这次,她一定又是耍小脾气,不知道躲在哪里去。
陆靳寒重重叹了口气,甩手朝白芊芊病房走去。
他是江念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他不信她真的舍得离开。
快到病房时,医生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面色犹豫,想了又想,忽然喊道:
“陆总,有件事,我想我得先跟您说清楚。”
见陆靳寒脚步停住,他正准备解释,为什么白芊芊输入带有抗生素的血液,却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时候。
房间内忽然传出白芊芊的声音。
“靳寒哥,我好难受,胸口很闷。”
陆靳寒忽然打断了医生的话,“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先进去陪陪芊芊。”
说完,他快步走了进去。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芊芊那双,与江念如出一辙的狐狸眼。
每次江念使坏的时候,狐狸眼就会微微眯起,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念头抛出,抚上了白芊芊的手。
“胸口还闷吗?要不要叫医生再看看?”
白芊芊羞怯地攥住他的大手,“不用,你揉一揉说不定就好了。”
陆靳寒忽然抽出了手,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下意识拿白芊芊与江念比较。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该关心她的身体。
可满脑子却只有,江念一定不会说这种话。
陆靳寒按了按眉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待会让特助去给你办出院。”
白芊芊柳眉微蹙,不知道他为什么拒绝了自己刚才的调情,手指勾住他的小指,暗示道:
“今晚,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从南城回来以后,我一直住酒店,你说之后要把孩子也接过来的,总不能让小朗跟我一起挤在酒店。”
想到孩子,陆靳寒没太犹豫,答应带她回家住。
他将白芊芊带到医院附近的别墅内。
刚打开灯,便看见满屋挤满了庆祝生日用的欢庆道具。
他愣了愣,这才想起他的生日在三月,每年都会在南城和白芊芊一起度过。
但他回来后,江念总会为他补办一场生日宴。
想来,这些道具就是她为这次生日宴准备的。
陆靳寒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果然,江念哪怕知道了“血包”的真相,也依然舍不得离开他。
念及此。
他忽然关上了门,带着白芊芊离开,“我忘记了,这里堆满了杂货,暂时住不了人。今晚,先回我住的地方吧。”
白芊芊羞涩地点点头。
半夜,白芊芊的手忽然搭上了陆靳寒的胸口,“我们好几天都没有……”
陆靳寒忽然拂开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等恢复了再说。”
他披着睡袍,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起身去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桌上摆放的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全都腐烂,散发着臭味。
他皱着眉丢进垃圾桶里。
江念是个对生活极其热情的人。
只要她在家,绝不会允许桌上摆着不新鲜的水果和花。
她究竟有多久没回来了?
陆靳寒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盯着江念的名字,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忽地一脸烦躁,将手机丢到了一边。
之后几天,江念一直没回家。
白芊芊便心安理得住进了两人的婚房,将主卧彻底改装。
陆靳寒一进家门,便看见白芊芊指挥着工人把主卧的婚纱照和江念精心打造的梳妆台搬了出来。
他倏然冷了脸。
“谁准你动这些的?”
白芊芊一愣。
“我,我觉得有些碍事,所以……”
陆靳寒眉头紧锁,“你动我的什么东西都没问题,但这些是江念的。”
他指挥着工人把东西全都搬回去。
一番混乱后,卧室里传出刻意压低的哭声。
陆靳寒深深呼了口气。
他也不清楚,自己刚才看见江念的东西搬出去以后,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生气。
他严格恪守着他与江母的承诺,控制自己的心不准越轨。
可自从那场意乱情迷发生,他被迫接受了与江念的婚约后。
他也开始不确定,自己还能将承诺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