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寒一直没有告诉过江念,他早就知道江母有自戕的打算。

他无意间看见过江母哭着写遗书,上前阻止时,却看见江母腾地跪在他面前。

“靳寒,当年你父母去世时,是我极力劝说江家,收留了你。”

江母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求你报答我,只求你,这辈子以‘小叔’的身份,保护好念念。”

“江家虎狼环伺,老一辈早已不问世事,我不信那个出轨的男人会保护我的念念,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陆靳寒心头一震,阖了阖眼,签了江母的协议,把那份写给江念的遗嘱收好。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江念十八岁那年,会向他表白。

更可耻的是,他居然也心动了。

在当众狠狠拒绝了江念,看着她哭着跑远时,陆靳寒生生攥碎了杯子,任由瓷片扎进自己的掌心。

“靳寒,小朗的视频电话打来了,你要一起看吗?”

白芊芊脸上挂着泪痕,楚楚可怜地站在陆靳寒不远处,举着手机等待。

陆靳寒叹了口气,主动揽着她坐了下来。

他主动朝屏幕里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忽然眼尖看见,有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从小朗身后飞速掠过。

他愣了愣。

“家里有其他人吗?”

白芊芊手不自觉一抖,将屏幕移向了自己,“你是不是看错了,只有保姆陪着小朗。”

陆靳寒没在意。

他余光看见自己手机亮了亮,特助的消息弹了出来。

【陆总,暂时没查到江小姐的任何交通信息,其他房屋也没有住过人的痕迹。】

【不过,办公室里收到一份文件,应该是江小姐寄给您的。】

陆靳寒一目十行地看完消息,合上了手机。

他的手刚捞起外套,脚步忽然顿住。

以前江念每次闹脾气离家出走,他都会立刻出去找。

这次他没去找,反而先收到了江念的文件。

他重新坐了回去。

“真是养娇气了。”

陆靳寒喃喃着,决定这次先晾着江念几天,以防她以后闹得更大。

之后几天。

陆靳寒带着白芊芊参加商业酒会,故意让媒体拍下了照片,吩咐道:

“传播得越广越好。”

以江念的性格,只要看见照片,就一定会忍不住上门找他要说法。

白芊芊却单纯以为,陆靳寒打算让她上位,兴奋地游走在各家太太身边,拿足了高姿态。

陆靳寒隐在暗处,眯着眼盯着她的小动作。

身边忽然传来友人调侃的声音。

“你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这个女人怎么比得上江家小女儿?”

友人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笑道:

“虽然眉眼间和江念有点像,但论样貌和家教,完全比不过江念啊。”

陆靳寒冷着脸。

他何尝不知。

当年,江念结束课业后,追着回到他身边。

为了让她彻底死心,他专门找了和她相似的白芊芊来演戏,日夜煎熬着等她主动提离婚。

可没想到,江念执拗着不肯离开他。

他却也一不小心,坐实了和白芊芊的关系,甚至有了孩子。

白芊芊生孩子落下了血液病,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很快。

陆靳寒与白芊芊亲密的照片被传得沸沸扬扬。

他反复点亮手机,却始终收不到一条江念的消息。

烦躁间,陆靳寒忽然想起江念送来的文件,立刻冲出家门。

回公司后,他刚拿到文件准备拆开时,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特助匆匆跑来,压低声音提醒道:

“陆总,我们的人没拦住江家的老夫人,她马上就到您办公室了。”

话音刚落,江老夫人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陆总,我今天来,是专门为我孙女讨个公道!”

她的拐杖重重捶在地上,一向温和的脸此时阴云密布。

“我从小宠到大的小孙女,怎么到你手里,就变成了别人的‘血包’!”

陆靳寒身体一僵。

“您都,知道了?”

旋即,他又迫不及待问:“念念这段时间,联系过您吗?”

江老夫人冷哼一声,兀自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拐杖上。

“当然。念念哭着对我说,你欺负了她,她要和你离婚!”

离婚?

想要了七年的答案出现时,陆靳寒才猛然发现,自己第一反应竟不是高兴,而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当年那个睡觉都离不开他的小姑娘。

那个和他蹉跎了七年都不愿意离开他的江念。

竟然真的要离婚。

陆靳寒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奶奶,血液这件事,是我对不起江念。”

“但离婚,也得她亲自出面才能办理。”

“我看未必!”

江老夫人失望地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还记得,我当年让你提前签的那份文件吗?”

“那便是离婚协议,你和念念,前几天就已经彻底结束了婚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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