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承屿离开的背影,夏星眠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她颤抖着手给医院拨去了电话。
“上次你们说想要我配合做研究的想法,我答应了,不过要一个月后。”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们帮我伪造一份死亡证明,在傅承屿婚礼那天,亲手送到他手中。”
凝血障碍好转的案例并不多,因此医院多次请求夏星眠想要她配合做实验,夏星眠都拒绝了。
毕竟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整整七年,她从鬼门关来来回回早已数不清多少次,就为了能早日成为傅承屿的妻。
所以病情一稳定,她心中除了和傅承屿的婚礼,再也装不下其他。
可她等来的却是现在的结果。
分明那时候他说:“我不是你的亲小叔,我甚至没有随父姓,小眠,你我之间,是可以结婚的。”
可现在,他却用小叔的称呼将她的情按了下去,说:“我是你小叔。”
夏星眠想不明白。
为什么偏偏是温月棠?
为什么偏偏是在她病情刚稳定的时候?
她越想心里越乱,索性颤抖着起身,想去走廊尽头看看雪景,却在路过书房时,忽然听到了温月棠的声音。
“傅先生,和我做,还算舒服吧?”
透过门缝,夏星眠看到傅承屿翻了一页书,沉声道:“下次不要闹着让小眠送套了。”
听到这话,夏星眠一顿。
是温月棠让她送的?为了宣示主权还是挑衅?
傅承屿居然应了她?
难道这场婚姻并不是所谓交易,而是掺杂了傅承屿的真心在里面的?
夏星眠拳头紧握,掌心传来的痛感让她得以保持理智,可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几分。
“不让她送是怕伤了她的心吗?我看得出来,她爱你。”
“那你和我结婚,她不跟你闹?”
面对温月棠的问题,傅承屿翻着书的手指一顿,下一刻,他将书合上,又掏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间,他叹了口气。
“我会为她寻找门当户对的丈夫,结了婚自然就会收心。”
听到这话,夏星眠一愣,同样的话,她十五岁那年也听到过。
那时候因为同校的小男孩往她的书包里塞了份情书,当晚傅承屿便领着她上了门。
“这张卡里有一个亿,麻烦带着你的孩子出国生活,不要影响小眠,等她长大后,我会为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
也就是那一刻,她的心中,有了“丈夫”的概念。
而在她为数不多的想象中,那个丈夫的形象,始终是傅承屿的模样。
所以后来她十八岁成人礼时,喝的烂醉后鼓起勇气向傅承屿表白。
“小叔,我不想做你的晚辈,我想做你的妻子。”
“傅承屿,我爱你!”
男人稳坐高位不动,耐心地听着夏星眠说完,才回应:“小眠,我比你大十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别胡闹了。”
那是夏星眠第一次见到傅承屿黑脸,以为自己触到了他的底线,正当她打算从此将这份情埋在心底时,确诊了凝血障碍。
傅承屿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检查报告,抽了一夜的烟,天亮时,他踩灭最后一只烟头。
走到病床边替刚刚成年的夏星眠擦去眼泪。
“小眠,别怕。”
再之后,温月棠就出现在了傅家。
明明温月棠的出现是傅承屿爱上她的开始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傅承屿爱的人,却变成了温月棠呢?
回过神来的夏星眠早已泪流满面,她神色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胸口,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喘息都困难。
屋内,温月棠还在问着傅承屿。
“你和我结婚,就只是为了交易,你没有半分爱我?”
这个问题傅承屿没有回答,可正是这几秒的犹豫,如钝刀般,磨着夏星眠的心脏,告诉了她答案。
一个常年身居高位者,拒绝和应允的话都可以脱口而出,唯独假意中掺杂了几分真心的话,最难说出口。
所以傅承屿他,是真的心动了。
夏星眠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她这才意识到掌心被自己扣破了,血正在成股成股地往外流,怎么都止不住。
“阿屿!”
“小叔……”
夏星眠在晕倒前,艰难地朝着屋内喊了一声,之后便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