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最终还是被医生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她插上呼吸机,每天都要被护士脱光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身上但凡再出现一个伤口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整个病房都被重新休整了一番。
一切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包上了软垫。
窗户更是锁的死死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夏星眠连新鲜空气都几乎闻不到。
至于那个从前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病房里的傅承屿,这次居然半个月多都没有露面。
夏星眠知道,他在忙着准备和温月棠的婚礼。
“夏小姐。”
护士敲门走进来,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这段时间你病情稳固的很好,血小板数值也稳定下来了,今天可以办理出院了,只不过……”
护士犹豫了一下。
“谭医生说你愿意配合做明天的实验,就差一天的时间了,你是要出院还是待在这里?”
闻言,夏星眠一愣。
明天。
傅承屿居然明天就要结婚了吗?
待在医院的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是不恍惚的,居然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夏星眠最终还是决定出院回傅家一趟,她换上自己的衣服,正打算往外走时,又被护士叫住,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夏星眠。
“这是今天早上,傅先生送来的。”
“傅承屿来了?”夏星眠的心猛地一跳。
护士摇头:“他托人送来的。”
夏星眠苦涩地笑了一声,接过那个小盒子,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平安符,几乎是看见这个平安符的一瞬间,夏星眠便又想到了两年前傅承屿跪在病房门口的那张照片。
“佛祖,求您……保佑我的未婚妻。”
呵。
她早已不再是他的未婚妻了。
夏星眠忍着心痛,将那平安符丢进了垃圾桶,而后朝着医院外走去。
她拦了辆车,一路回到傅家,原想回房间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可打开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只见她的房间居然被改造成了一间……
儿童房。
而墙上挂着的属于她和傅承屿的照片,也全部被换成了萌宝的挂画,就连那副她亲手画的傅承屿的画像,都不知道被搬去了哪里。
她住了十二年的房间,却在此刻变得陌生至极。
杀人不过头点地。
温月棠却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向她宣示主权。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或许都是傅承屿默认的……
回过神来,夏星眠抬手揩去眼角的泪,她摸出手机,给傅承屿打去了一通电话,这次倒是很快被接通,傅承屿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小眠?”
夏星眠的嘴唇阖动。
最终将那句“小叔”改成了“阿屿”。
“阿屿,你这些年,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或者说,你真的分得清对我的爱是男女情爱,还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吗?”
这个问题,夏星眠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若是前者,她无法相信傅承屿这样的人,会轻易变心;可若是后者,那些暧昧拉扯的时刻,又算什么?
无论是哪种,她都想不通。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夏星眠以为电话都被挂断了的时候,才传来一声傅承屿的轻叹:“小眠,明天是我的婚礼,听说你出院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让人去接你。”
“好。”
夏星眠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忽然想起刚入冬时傅承屿答应她等港城下第一场雪时,就带她去江边放花灯祈愿。
如今这已经是港城下的第四场雪。
傅承屿却再也没有提起当初的承诺……
夏星眠一夜辗转反侧,次日一早便去了医院,她按照约定,躺在了手术台上,医生感激且惋惜地看着她:“夏小姐,你和傅先生感情那么好,不去参加他的婚礼吗?”
“不去了。”
夏星眠闭上眼。
“记得把我的死亡证明,送到他手中。”
“我要在他交换戒指的那一刻,知道我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