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第二天醒来时,裴景淮正坐在她的床头,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又恢复到平时高冷禁欲的模样。
见她醒来,裴景淮从床头柜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平淡:“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虞晚棠胃里一阵作呕。
他昨晚还能用这只手在别的女人身上游移,今天却能面不改色地给她递水喝?
如若她昨夜没去半山别墅,没有亲眼见到他疯狂的另一面,只怕会沉浸在这段看似幸福的婚姻里一辈子。
她抬起手,猛地将那杯水推开:“我发的短信,看到了吗?”
裴景淮被她这么猛地一推,手没拿稳,杯子掉在地上,玻璃四碎开来。
他皱了皱眉,却并未生气。
“只是当你半夜闹脾气,阿虞,别再说这样的话。”
虞晚棠愣了愣,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屈辱感。
又是这样,结婚五年,无论她做什么,犯了什么错,裴景淮总是这副淡淡的模样,从不在她面前表露一丝情绪。
她以为他是脾气好,以为他是生性冷淡。
可现在想来,他只不过是从未将她放在心上,甚至,从未将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虞晚棠死死咬住唇,将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才再次开口:“我说,我要离婚。”
良久的沉默后,裴景淮才开口。
这一次,他依旧没什么情绪,虞晚棠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讽刺的意味:“阿虞,当初是你千方百计想要嫁给我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五年前,虞家失势,她爸爸跳楼自杀,妈妈在殉情前以曾经对裴家有恩为由,将她送进了裴家。
妈妈只不过是想她有人照顾,是裴爷爷看中她,想让她当孙媳。
裴爷爷提出让裴景淮娶她时,他不是也没拒绝吗!
怎么就成了她千方百计想要嫁给他了?
虞晚棠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裴景淮的手机响起,他抬起手,示意虞晚棠噤声,然后当着她的面接起了电话。
房间里很安静,薛晓晴娇滴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了虞晚棠的耳朵里:
“景淮哥哥,我新买的小裙子到了,蕾丝边的哦,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裴景淮喉结滚动,连手里捏佛珠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马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拖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看着裴景淮急切的样子,虞晚棠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他裴景淮也有这样方寸大乱的时刻?
裴景淮走到门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虞晚棠,语气带着笃定:“昨晚那辆车,是你的。”
虞晚棠一愣。
原来裴景淮都知道了。
怪不得他会肆无忌惮地当着她的面接薛晓晴的电话,这是连装都不打算装了?
她思考间,裴景淮继续开口:
“离婚对公司会有影响,裴太太的位置你坐好,除此之外,我会多给你一些经济补偿。”
裴景淮说完就离开了,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
看着裴景淮离开的背影,难过的情绪最终大过愤怒,虞晚棠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被子里痛哭出声。
直到夕阳西下,她才颤着手拨通了裴爷爷的电话。
“爷爷,您之前说,如果我有一天不喜欢裴景淮了,您那儿有一张裴景淮签了字的空白纸,我可以随时离婚,还算数吗?”
电话那端,裴爷爷叹了口气:“好孩子,这么多年,外面的风言风语不断,是爷爷乱点鸳鸯谱,你受苦了。明天来老宅拿文件吧,爷爷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
裴景淮一夜没有回来,虞晚棠也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虞晚棠就开车去了裴家老宅。
裴爷爷已经提前在那张裴景淮签了名字的空白纸上打好了离婚协议,虞晚棠拿着文件从老宅出来时,正好和裴景淮撞了个正着。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手腕却被裴景淮紧紧抓住。
“来老宅做什么?”
看着裴景淮眼中的戒备,虞晚棠心中一痛。
他以为她是来找裴爷爷告状的?
难道在裴景淮心中,她就是这种人吗!
想到这,虞晚棠眼眶一红,在眼泪落下之前,她狠狠抽回被裴景淮禁锢住的手,冷冷道:“来看爷爷而已。”
她说完,不再看裴景淮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将离婚协议交给律师,被告知一个月后就可以拿到离婚证后,那股因为裴景淮带来的愁闷才消散了一些。
她开车约姐妹们去酒吧喝酒谈心,却在刚落座后,被一群黑衣人强硬地拉走,塞进了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