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交流会结束后。

万兽部落散了。

大部分人跟着林穿越加入了我们的深渊之城。

墨渊没死。

我没杀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活着。

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里。

他成了流浪兽人。

一个人守在那个空荡荡的洞穴里。

听说，他把那个烂掉的果篮，一直放在床头。

听说，他每天都会去深渊边上坐着，对着下面发呆。

有时候，他会疯疯癫癫地抓着路过的兽人问：

“你看见我的囡囡了吗？”

“她胆子很小，怕黑，我要去接她回家。”

有一年冬天。

我和苍凛带着小崽子路过那里。

那是我们的孩子，一只银白色的小狼崽，可爱得要命。

小狼崽调皮，跑进了一个破旧的洞穴。

我追进去。

看见了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兽人。

是墨渊。

才几年不见，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他蜷缩在石榻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撮发黑的白毛。

那是当年兽人从悬崖边捡回来的。

也是我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看见小狼崽，墨渊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囡囡？”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摸摸小崽子。

小崽子被他吓到了，嗷呜一声躲到我身后。

苍凛走进来，挡住了墨渊的视线。

墨渊看见了我们。

他愣了很久。

然后，眼泪从那双曾经高傲的金色竖瞳里流了下来。

“是你啊……”

他喃喃道。

“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满洞穴的灰尘，还有墙上刻满的“囡囡”两个字。

心里最后那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我很好。”

我说。

“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一万倍。”

墨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那撮白毛。

“那就好……那就好……”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迟来了太多年。

轻得像灰尘。

我没有回应。

也没有必要回应了。

苍凛牵起我的手，抱起小崽子。

“走了，回家。”

“好。”

我们转身离开。

走出洞穴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小狼崽在你追我赶地扑蝴蝶。

苍凛侧过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晚上想吃什么？”

“烤肉，要你亲手切的。”

“遵命，我的女王。”

身后，那个黑暗阴冷的洞穴里。

墨渊抱着那撮白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他终于明白。

他亲手杀死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姑娘。

并且，再也找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