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宅?”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我的视线落在林娇的脖颈的足金链子上。
“既然是用我的工资买的,为什么要戴在她脖子上?”
林娇捂住领口,后退了半步。
“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这么市侩?”
林娇皱起眉头,一脸委屈。
“我都说了,这金子磨得我皮肤疼,我都没抱怨一句,你怎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钱?”
“既然疼,那就摘下来。”
我向林娇走了一步。
“摘下来,我就不市侩了。”
林娇脸色一白,猛地躲到赵翠兰身后。
“妈!你看姐!她疯了!”
赵翠兰张开双臂挡在林娇身前,死死护着她。
“林舒!你不要命了?那是金子!大师说了,你碰了金子就会全身溃烂,喉咙肿胀窒息而死!”
赵翠兰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要是碰一下,今天的婚礼就变丧事了!”
陈辉也凑过来,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舒儿,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妈也是为了你好。”
我甩开陈辉的手。
“为了我好?”
我看着赵翠兰,伸出那只戴着草戒指的手,指着林娇的手腕。
“我要戴那个金镯子。”
赵翠兰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从放在司仪台上的大手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对粉红色的手镯。
那种廉价的工业粉色,表面甚至没有打磨光滑,边缘带着注塑留下的毛刺。
赵翠兰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
“给你!你要首饰是吧?妈给你买!”
赵翠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转头看向台下。
“大家评评理啊,我这个当妈的容易吗?为了防她过敏,我跑遍了批发市场,才找到这种特制的高级树脂手镯。”
她把那对塑料手镯拿出来,往我手腕上套。
“这不含金气,安全。还是粉色的,多衬你的婚纱啊。”
林娇探出头来,附和道:“是啊姐,你看这颜色多嫩,比我这俗气的金子好看多了。”
手镯内圈的毛刺刮过我的手背。
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这对挂窗帘的套圈。
又看了看林娇那一身的真金白银。
那是我在外打了五年工,每天加班到凌晨存下来的钱。
“高级树脂?”
我抬起手。
那对粉色的塑料手镯在射灯下透出浑浊的光。
“五块钱一斤的高级树脂?”
我松开手。
手镯掉在舞台的地板上。
我抬起脚,用力一碾。
塑料碎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
“这种垃圾,你们自己留着镇宅吧。”
全场一片死寂。
赵翠兰看着地上的碎片,愣了两秒。
随后,她猛地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她嚎啕大哭,声音震得音响嗡嗡作响。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为了保你的命,求神拜佛,省吃俭用!你现在为了点身外之物,就要逼死亲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