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深冬的寒风刮在脸上。
我裹着新买的羊绒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站在法院门口。
台阶下蹲着三个蜷缩的身影。
林大强老了十岁,背佝偻着,头发全白了。
赵翠兰穿着一件袖口磨破的旧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娇颧骨突出,眼神凶狠,几乎认不出她。
她没了玻尿酸,脸有些垮,加上这段时间的折磨,老了很多。
今天是法院强制执行的日子。
林家的老房子被拍卖了。
那四十八万彩礼,加上陈辉追加的精神损失费和酒席赔偿,还有那些被林娇挥霍掉的网贷利息,越积越多,毁了这个家。
房子卖了一百二十万。
还完陈辉的债,还有各路网贷,剩下的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陈辉拿到钱就走了,听说回了老家,临走前把林娇那些名媛照片打印了几百份,贴满了她们小区的楼道。
林娇现在在那个圈子里成了过街老鼠。
看见我出来,林大强动了动。
他想起身,却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
“大丫……”
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粗厉。
赵翠兰也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舒儿啊……我是妈啊……”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想来拉我的大衣角。
我后退一步。
一尘不染的羊绒大衣离她满是污垢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断亲书上写得很清楚。”
我看着他们,“生死不相干。”
“姐!”
林娇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你有钱!你那工作一个月好几万!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今晚就要睡大街了!”
她冲过来想要抓我,被法院的法警拦住了。
“干什么!退后!”法警喝斥道。
林娇被吓住了,只能站在原地,恶狠狠盯着我。
“林舒!你好狠的心!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我笑了,低头抿了一口热咖啡。
咖啡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我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也只花在我自己身上。”
我指了指身上这件大衣。
“这件衣服三万八。够给你们租个地下室住一年了。”
赵翠兰听见这个数字,眼里的贪婪盖过了悔意。
“那你给我们啊!把衣服给我们卖了也行啊!”
“舒儿,妈求你了,妈错了还不行吗?你弟弟……哦不,你还没弟弟,你以后生了孩子妈给你带……”
她还在做着能吸血的美梦。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跟这些人多说一个字。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下来,恭敬为我打开车门。
我要去赶飞机。
我被邀请去一个新的城市,担任金店店长。
身后传来林大强的怒吼和赵翠兰的哭嚎。
“林舒!你不孝!”
“你个白眼狼!你会下地狱的!”
“姐!给我点钱!就给一百!让我吃顿饭行不行!”
我没有回头。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透过后视镜,我最后看了一眼。
雪开始下了。
雪花飘落。
林大强为了抢赵翠兰手里仅剩的一个馒头,一巴掌扇在赵翠兰脸上。
赵翠兰尖叫着还手,抓破了林大强的脸。
林娇缩在一旁,冻得抱着膝盖,眼神发直看着前方。
几个人在那争食。
我收回目光,对司机说:
“走吧,别误了航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