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川走了后,念念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爬回床上。
没哭没闹,像是早已习惯。
我看着他因为担心温初夏满脸焦急的样子,想到从前。
怀念念时,江林川推掉所有应酬去抱孕爸班,每天对着教程练胎心监护。
我坐月子时,他不放心月嫂干活,亲自给我熬汤擦身体。
夜里念念哭,他抱着哄到天亮,
怕吵到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坐就是半宿。
后来,他摸着我肚子说,
再生一个吧,我一定把你们娘三宠上天。
我信了,不顾医生说我体质弱,执意要怀二胎。
可宫外孕的诊断书下来时,天塌了。
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我疼得浑身发抖,盼着他来,可等来的只有婆婆发来的温初夏朋友圈截图。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她。
出院回家,温初夏直接堵在楼下,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说我占着江太太的位置,耽误她和江林川。
我捂着脸找江林川要说法,他却皱着眉拉过温初夏,让我别无理取闹。
后来温初夏总来家里闹,摔了念念的玩具,扔掉我给念念织的毛衣。
他从来都是让我忍,说夏夏有抑郁症,不能刺激,要我让着她。
从争吵到沉默,到如今,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回到卧室开始收拾我和念念的东西。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宫外孕手术后,我身体没养好。
这半年来,每次生理期都疼得钻心,疼到直不起腰是常事。
我扶着墙挪到卫生间,刚坐下,温初夏发来一张照片。
是孕检单,上面写着温初夏的名字,孕六周。
视线猛地一黑,小腹的痛骤然加剧。
我伸手一摸,手上全是血。
我疼得头晕眼花,念念见我许久没出来,拍着门。
我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怕吓着念念:
“妈妈没事。”
“念念乖,在外面等一会。”
我借力想站起来,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我拨通120,报了地址。
又翻出江林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夹杂着温初夏的笑声。
他语气不耐:“又怎么了?”
我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耗尽所有力气:
“我大出血……在卫生间。”
“怕念念看到害怕,你回来一趟,看着她。”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顾子璇,你这招是不是太老了?想通了想要钱,也不用装成这样吧?”
我急了,声音都在抖:
“我没装,是真的大出血,你回来带念念……”
话没说完,就被温初夏打断,她声音娇滴滴的:
“阿川,别理她,哪有人好端端就大出血?”
“你刚才来的时候,她不是没事吗?再说念念又不是刚出生,还要人时刻看着。”
江林川的声音冷了几分:
“别再耍这些小心思,没意思。”
我顾虑女儿,怕她看到出现心理阴影:
“我没耍心思,再怎么样,念念也是你的孩子!”
温初夏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阿川,挂了吧。我想吃草莓甜品,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电话被匆匆挂断。
我看着屏幕暗下去,再也支持不住。
小腹的坠痛铺天盖地,血不断流。
意识一点点模糊,耳边隐约听到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喊:
“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