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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拿医保卡那天,你,你没看见什么吧?”
她三番几次张嘴,最终还是问出口。
我状似疑惑回她,“什么?医保卡掉桌子后面了,我在缝里捡起来的。”
见我没有异样,我妈明显松了口气,
接着就立马开口:
“月月啊,你弟最近累着了,药也用得快,你看你手头宽裕——”
“妈,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还要准备面试呢,哪有那么多钱。”
听着这些话我就来气。
以前她这样说我也会烦,但我觉得那是我的命。
可现在知道了真相,我只觉得自己可笑。
“妈也是没办法,弟弟的病太烧钱了,妈做服务员那点钱只够家里日常开销啊月月。”
“你手术的时候早把钱都花完了,我也没时间兼职,真的没钱。”
我妈应该是想起逼我伺候她的事,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我以为这事让我糊弄过去了,
也以为我们会相安无事一阵子。
可第二天晚上,我就发现奶奶给我的镯子不见了。
每天晚上摸着睡觉的东西,绝对不会是我放错了位置。
我不安地在屋里东翻西找。
在余光撇到桌上医院的缴费单据时,我瞬间明白了。
我僵硬走到了我妈门口。
手抬了又抬,终于在第三次敲响了她的门。
她磨蹭了好久才打开。
果然。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我。
我绷着脸低声问:
“妈,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说什么呢,月月,学糊涂了?”
“妈去给你熬绿豆汤醒醒脑。”
我妈脸上满是心虚,想绕过我去厨房。
我根本不想听这些。
我压抑着怒火再次开口:
“奶奶的镯子!”
“何思明偷走了是吗?就因为昨天我没给钱?”
“现在还躲着不敢回家,妈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越问我越控制不住。
直到最后,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妈听不了我说她宝贝儿子是小偷,当即涨红了脸,
“月月,说什么偷啊,那都说是奶奶的遗产了,你能拿,轮到你弟就是偷?”
“镯子我俩一起去卖的,你弟的病你也知道没钱不行,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气疯了,哪怕知道何思明根本没病那天都没这么生气。
镯子是奶奶唯一的遗物。
小时候全家都住一起,家里着火,
我妈第一时间抱起弟弟逃了出去。
奶奶买东西回来见我妈不敢吱声,
她丝毫没有犹豫一头冲进去把我救了出来。
可她自己却再也没能醒来。
闭眼前一秒,她把身上唯一完整的镯子戴到了我的手上。
我记得清清楚楚,
葬礼办完后,我妈抱着我哭:
“月月,火实在太大了,妈真不敢再进去了。”
“你弟心脏不好我没得选啊,但妈喊你了,可能你没听见,是妈对不起你……”
我没有怪她,
还傻傻地以为她是真的害怕,
可是她的心,早就偏得没边了……
干涩的口腔里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味。
我只能拼命安慰自己,
一定要好好准备面试,
一定要考上,
一定要离开这个恶心的家。
剧烈的情绪让我缓了好一会,才堪堪开口:
“我不想跟你吵。”
“你让我弟把镯子拿回来,我把剩的钱都给你。”
可我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失神地摇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