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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踌躇片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说怎么回事，只告诉我：

“医生说，你妈以后可能要在轮椅上过了……”

“月月，有空的话，回来看看你妈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能说是解气，

她毕竟是我亲妈，虽然她偏心，骗我那么多年，但是何思明不惹事的时候，她对我不差。

可也谈不上难过，

她拿我当傻子骗了那么多年，我放不下。

我买了最近的机票，打算回去一趟。

……

病房外，我看到三姨在给我妈按摩腿，何思明却不在。

我推开门，“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妈一听我来了侧了侧头背对着我。

“月月，你回来了，”三姨站起身看我但欲言又止。

犹犹豫豫的作态我看出了她的恨铁不成钢。

“三姨你直说就行，又是何思明对吗？他人呢？”

“又躲起来了不敢出来？”

我嗤笑一声。

三姨这才开口，“你弟和你妈吵架，你弟推了一下，你妈不小心磕到颈椎了。”

她叹了口气。

说两个人还是因为工作的事吵架。

原来我妈之前托人给他介绍了女孩儿相亲，但人家对他跑出租的工作不太满意。

还没谈拢呢，又出了被举报这一档子事。

人家女孩家里直接不乐意了。

就这样，工作没了，老婆也没了。

我弟一直在家躲着啃老，我妈实在受不了，逼他出去工作。

两个人在家吵得天翻地覆，三姨说还在楼梯就听见了。

她急忙往家赶，结果一进门还是晚了。

我妈倒在桌边。

何思明顺了一张银行卡，撞开三姨就跑出了门。

至今不见踪影。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早就知道何思明担不起什么大事儿。

可我从进门开始，我妈一直没看我。

我走近病床，

忍不住要为曾经的自己讨个公道：

“妈，你看到了？这就是你嘴里的能养老的好儿子？”

“你以前骗我，现在骗你自己，你不敢面对现实，难道连看我都不敢了？”

她浑身颤抖，抹了抹脸，转过头。

眼睛很肿，“月月，是妈错了，妈有眼无珠，你原谅妈好吗？”

“你弟跑了，我不能连你也失去……”

她说着又开始哭起来。

“说什么呢妈，我不会不管你的，我们签了协议，我会帮你付医药费，帮你找护工。”

“至于别的，等警察找到何思明再说吧。”

我妈骤然停了哭声，三姨不忍撇头看向了窗外。

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无声流泪的面孔，我只决绝地扔下一句话。

“我只请了1天假，单位还有事，先走了。”

我不顾两个人的挽留，离开了这个鸡飞狗跳的家。

至于何思明，

我听表姐说，警察在家旁边的小旅馆抓到了他，

他自作聪明还以为家的周围是最安全的地方。

数罪并罚，他被判了4年。

我妈那么在意他的名声，他却一点一点亲手摧毁。

后来，我妈总时不时给我发微信，念叨以前的事。

可我一次都没回过，

时间久了，我妈也彻底没了希望。

她发给我的最后两条是：

“月月，对不起，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今年春节回家吧，妈好想你。”

我不知道这次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可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那段被欺骗的人生，

我总觉得回去就是对不起以前的自己。